第七章
派出所的灯光冷白刺眼。
傅临川推门进去时，值班警察抬头看了一眼，熟稔地笑了笑：“傅先生，又来了？”
他脚步没停，只微微颔首。
“这次闹得不大，”警察翻着记录本，“林小姐在餐厅跟邻桌起了冲突，自己摔了盘子，捡碎片往手上划——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止血了。”
傅临川签完字，抬头看向调解室。
林薇坐在长凳上，头发凌乱，眼眶通红，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
看见他，眼泪立刻滚下来。
“临川……”
傅临川没应声。
他走过去，看着警察调出的监控片段——
画面里林薇因为对方说话声音大而争执，最后自己抓起碎瓷片往手臂上割。
一股烦躁涌上来，压得他太阳发胀。
“林薇，”他看着她，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倦意，“你今年二十九了，不是十九岁。”
“我……”
“这是最后一次，我不想再陪你玩这套小孩子把戏。”
傅临川打断她，语气平静。
“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年会上的事情我不追究。但我有听晚了，以后别再找我。”
林薇睁大眼睛，像听不懂他的话。
“你说什么？你明明……”
“我这三个月每次找你，你都会来的！你明明还在乎我！”
傅临川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林薇留下一条“我累了，分手吧”的短信就消失不见。
他把自己关在公寓里喝得烂醉，摔碎了所有能摔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醒来，客厅却净净。
是叶听晚一片一片捡起玻璃渣，手指被划破，只用纸巾随意裹着。
听见动静回头看他，什么也没问，只说：“厨房有醒酒汤，热的。”
“我不在乎了。”
傅临川听见自己说，这句话脱口而出时，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下一秒，一种奇异的轻松感漫上来。
“车钥匙和公寓钥匙，明天我会让助理来取。”他转身，“保重。”
“傅临川！”林薇在身后尖叫，带着哭腔，“你会后悔的……”
他没再听下去，径直驱车回家。
他以前从未觉得这房子空旷。
叶听晚总是会在家。
有时在书房对着电脑加班，有时在客厅看文件。
哪怕两人一整晚不说话，空气里也有她的气息。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傅临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拿起手机，拨了她的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重复了两遍。
他挂断，又打开航空公司的APP，查了她那班航班的状态——已经起飞三小时，正在飞行中。
一切正常。
那他心里这股没着没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早上，傅临川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屏幕净，没有新消息。
他那条「到了吗？一切顺利？」也没被回复。
他坐起身，又拨了一次叶听晚的电话。
还是关机。
也许在飞机上睡久了，现在还在倒时差。
分公司刚接手，事情多，忙忘了也正常。
他这样告诉自己，起身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