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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觉得荒谬。
我看着满地的碎纸片,看着妈妈那张扭曲而得意的脸,看着林灿幸灾乐祸的眼神。
我突然笑出了声。
“笑什么?疯了?”林灿被我的笑声吓到了,后退了一步。
“妈。”
我一步步走到茶几前,把那两万块钱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钱给你。积分我也不要了。”
妈妈眼睛一亮,立刻伸手去拿钱:“早这样不就……”
“但是,”我打断她,眼神幽深如井,“我要和你签一份合同。一份终止家庭积分关系的合同。”
“什么意思?”妈妈数着钱,漫不经心地问。
“意思就是,从今天开始,我退出你的积分银行。以后我在这个家做的任何事,不再兑换积分,而是明码标价。”
我从书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张纸和笔,“既然你喜欢算账,那我们就按市场价来算。”
妈妈嗤笑一声:“你疯了吧?行啊,只要你把钱交出来,随你便。”
她在我的那张纸上按了手印,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内容。
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无能狂怒的孩子,翻不出她的五指山。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份合同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乙方(林悦)放弃家庭继承权与赡养义务,以今两万元及过往所有劳动折算,一次性买断与甲方(赵兰)的情感债务。”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胶带一点点把那些碎掉的画拼起来。
虽然拼不回原来的样子,但每一道裂痕,都是我提醒自己的证据。
第二天,家里恢复了平静,或者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妈妈拿着我的两万块,给林灿报了一个昂贵的名媛培训班,美其名曰提升气质。
而我,开始在这个家里实行我的“新政”。
早晨六点,妈妈习惯性地喊:“林悦,去做饭!灿灿要吃小馄饨!”
屋内一片死寂。
没人回应。
妈妈怒气冲冲地推开我的房门:“太阳晒屁股了还在睡?扣你50分!”
我坐在书桌前背单词,头也没回:“据昨晚的协议,我已经退出了积分体系。你想让我做饭可以,市场价,钟点工一小时50元,小馄饨制作费另算20元。先转账,后开火。”
“你掉钱眼里了?我是你妈!”妈妈气得扬手要打。
我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录音界面:“赵女士,据《治安管理处罚法》,殴打他人是违法的。而且,我现在不是你的积分奴隶,我是你的服务提供商。你想吃霸王餐吗?”
妈妈被我的气势镇住了,手僵在半空。
最后,她骂骂咧咧地去厨房自己煮了泡面。
接下来的子,家里鸡飞狗跳。
衣服没人洗了,堆成了山。
地没人拖了,积了一层灰。
林灿的作业没人写了,被老师点名批评。
每当她们试图用亲情或者孝道来压榨我时,我就拿出那个记账本。
“妈,你自己说的,亲兄弟明算账。以前我洗一次衣服你给我5分,现在我涨价了,洗一次衣服50块。你要是觉得贵,可以自己洗,或者让林灿洗。”
林灿当然不会洗。
于是,妈妈不得不开始在这个家里亲力亲为。
她那双保养得宜的手开始变得粗糙,她的腰开始酸痛。
她终于体会到了我这十几年过的子。
半个月后,妈妈终于受不了了。
“林悦,我们谈谈。”
她坐在乱糟糟的客厅里,语气软了下来,“只要你恢复以前的样子,妈把那两万块还给你,还送你去集训,好不好?”
我看着她,内心毫无波澜。
太晚了。
我已经找同学借了钱,报了网课,并且在画室找了一份,虽然辛苦,但我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