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2章

第二章

4.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林远懵了:“爸,你说什么呢?这报告都写着基因相似度0%呢!”

林业成正指挥着医院的保安将我放开,转而压着那个检测的技术员跪在一旁。

听了自己这个儿子的话,他叹了口气:

“平时让你多读书,关键时刻连基础知识都不知道。”

“人类和黑猩猩的基因相似度都有96%,你告诉我,0%要怎么测出来?”

周围有回过味来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啊,我记得人和香蕉的基因相似度都有60%,难道是机器坏了?”

“我记得这机器是从现场临时调来的,上一秒还能用,不可能下一秒就坏了。”

“所以机器也不可能坏……那这不就相当于是——”

有人故意修改了数据。

这下谁也不敢出声了,毕竟能在林总眼皮子地下动手脚的本来就没几人。

正巧,现在还闹着真假少爷的戏码。

所有人的目光开始聚焦在林远和苏雀身上。

怀疑和探寻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荡,盯得两个做贼心虚的人浑身不自在。

【亲情的羁绊如此坚实,这一年里,您的养父为了亲生儿子挺身而出16次,这次他还会继续吗?】

仿佛要应征系统所说的话一般,苏雀忽然冲了上来,直挺挺跪在林业成面前:

“林总!都是我的错!是我不知道深浅,闹了笑话!”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忏悔,将事情全揽在自己身上:

“我就是担心苏源他要是为了进豪门,不惜篡改数据怎么办?”

“毕竟我……我还有尿毒症,需要换肾,我儿子他本来就跟我不亲,错过这次恐怕我再也没有机会了!”

一个父亲这样痛哭流涕地磕头,只是为了活下去的可怜模样,瞬间又让周围的病人们开始心软。

【人类也是动物,我们理解您为了生命所作出的一切。】

【今年您的生存指数是:60,堪堪擦过及格线,相比起您养父的不择手段,作为动物您要扣大分,但作为人类又刚刚好。】

“这样虽然有点极端了,但人家确实到生死存亡关头了,也能理解吧……”

“而且换个肾也没啥影响吧……”

作为一个人打拼至今,黑道白道通吃的首富,林业成对于这种情形见怪不怪,甚至比用感情绑架还要接受良好。

不过,他却不像苏雀想象中那样动摇,反而是拍了拍手:

“真感人啊,苏先生,为了自己亲儿子这么努力。”

“我原本只有60%的怀疑,现在经由你这么一说,立刻变成80%了。”

“他要真是你的孩子,你本就不用篡改结果!”

一句话,戳破了苏雀拙劣的谎言。

苏雀脸色铁青的被保安控制在一旁,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要不是有人抓着他,他马上就瘫软在地了。

林业成驱散了人群,然后走到我面前,找了其他医生带我去疗伤。

我眼中含泪,嘴唇颤抖,心中满是委屈。

林业成似乎也看出了我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仍然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对我说:

“你先跟着这个医生去包扎,放心,他很安全。”

“结束后,我会来找你。”

“剩下的真相,我来查。”

5.

我在VIP病房修整的时候,外面我的“亲生父亲”林业成正在大四方。

首先,他让人调查了检测机器被更换的事实。

没错,最开始检测机器就不对。

这也是一开始林业成沉默不语的原因。

便捷基因检测的装置,和亲子鉴定的装置,长得像,运作原理像,只是内部构造不一样。

那技术员也是提前被买通的一个保洁,他啥也不知道,就会照着念。

背后指使他的那个人,也是个蠢的,以为都一样。

这是假少爷林远犯的第一个错误。

后面,基因相似度是0%,又再次说明了检测报告被动了手脚。

只要是个碳基生物,相似度就不可能是0%。

机器又没坏,能出这个结果,只能是人为。

林远当时对那个假技术员说:“只要结果改成0就万无一失了!”

这是第二个错。

而林业成浸淫商场多年,又曾经在吸血鬼亲人手里厮出来,到今全身而退的经验,让他对这些事相当敏感。

此时他已经开始怀疑这一系列的事情不对劲,联想到我跟他说的抱错孩子的事情。

他便站出来,打算先认下我后头再私下做鉴定。

结果苏雀为了不暴露假少爷,直接自己站出来认了。

事情到这里,已经真相大白了。

当林业成拿着新的亲子鉴定报告进到病房里时,我看到他的眼睛已经红了一圈。

那行用红色圈起的字迹,清楚的写着“林业成与苏源具备亲子关系”。

登时,我也鼻头一酸。

看着眼前这个虽然面容冷峻,可却与我有着七八分相似的男人。

我颤抖着:

“……爸爸。”

下一秒,我被抱紧一个温暖的环抱里。

林业成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我耳边响起:

“爸在这。”

一时间,我们两个人抱着彼此,泣不成声。

等到护士前来换药,我们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护士走后,林业成拉着我的手,问我是怎么发现问题的。

因为他让人调查后能知道真相,包括苏雀装病骗我上手术台,实则买通医生要送我去死的事。

我有点纠结要不要告诉他年度报告系统的事情。

【检测到版本更新,请问您是否选择邀请好友,一同开启2025年回顾之旅?】

心下一动,我连忙点了同意。

林业成看我愣神,还以为我不想说,正打算说几句安慰话后自己私下再调查,忽然就听到自己脑海里冒出一个声音:

【宿主你好,我是年度报告系统2.0,好友“苏源”邀请您一同回顾2025,请问您是否同意?】

他震惊了。

“这、这是什么?”

我安慰他:“爸,就是这个系统告诉我真相的。”

林业成将信将疑,一般APP的年度报告他也看过,顶多是将过去的内容重复一遍,又怎么能预知未来呢?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今年是您养假儿子的第20年……】

我看着面前亲生父亲那与我当时如出一辙的迷茫,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年有52天您都在处理假儿子林远弄出的烂摊子,距离被败光家产还差一场继承仪式。】

原本的计划中,林业成在治疗好林远身上的“病”后,就要交接公司打算提前退休了。

他虽然早就做好了过往事业不再辉煌的准备,但没想到系统直接给林远判了。

【亲情对您是一把快刀,一年中您与亲儿子见面的时间仅有3分钟,擦肩而过就不会受伤~】

在我的报告中,我与亲生父亲只见过3次。

在父亲这里,我与他也只相遇了3分钟。

“应该是在你实习的时候。”

林业成看出我的疑惑,便开口解释。

“你实习工作的公司,是我旗下的分公司,我有时候会去下面视察工作。”

“苏雀估计也是发现这点,怕你和我相认,才想方设法,不惜装病造谣都要让你丢掉工作吧。”

“但是我的孩子,你很厉害,即使在这样的背景下,你都拿下了正式工的offer。”

被这样夸奖,我还有些不适应,脸颊悄悄红了。

“倒也没有那么……厉害。”

林业成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

“嗯,因为我们以后还会更厉害,对不对?”

“所以在苏雀最后打算鱼死网破时,你才勇敢的冲出来抓住了机会。”

“这一点,爸爸还要谢谢你。”

【有的相遇终会离别,有的相遇总会重逢。】

【今年您与7位“亲人”重逢,6次您都选择了让他们离开,只有1次您决定留下。】

【相信的勇气使真正的亲人相逢】

【请不要害怕这个我们终会相遇的世界】

6.

冰冷的手铐扣上手腕时,林远还在尖叫。

“你们凭什么抓我!知道我爸是谁吗?是林业成!京圈首富!”

警察面无表情地将他按进警车:

“林业成先生亲自报的案,指控你涉嫌故意人未遂、伪造证据、诈骗等多项罪名。”

“不可能……”林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隔壁车内,苏雀面如死灰。

他手上也戴着手铐,粗糙的金属边缘磨着他保养得当的皮肤。

那是用林源——现在该叫苏源了——的奖学金和打工钱维持的体面。

苏雀闭上眼,二十年前的场景如水般涌来。

那是个暴雨夜。

他在同一家医院的产房外走廊,趁着护士交接班的间隙,将两个襁褓调换。

林业成的妻子当时大出血昏迷,林业成自己又在飞机上,还没赶回来,身边只有一个年迈的管家。

而他自己,刚被查出无法再育,妻子也嫌弃他跟别人跑了。

“凭什么我要获得这样的结局?”

他将自己的孩子放进VIP病房的保温箱。

二十年来,他用各种手段打压我。

我小学时展现出的绘画天赋,被他以“浪费钱”为由扼。

初中时我被保送重点高中的机会,被他伪造病假条错过。

高中时我的竞赛奖金,被他以“家庭困难”为由全部收缴……

苏雀忽然笑出声来,笑到眼泪横流。

庭审那天,媒体席挤满了人。

林业成牵着我的手走进法庭时,闪光灯几乎将整个空间淹没。

我已经换了装扮,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利落地扎起,眉眼间与林业成的相似度令人咋舌。

“这才像亲父子啊……”

旁听席有人小声议论。

林远被法警带上来时,还穿着被捕那天的高定西装,只是现在皱巴巴的,裤脚沾着不明污渍。

他一眼就看到坐在原告席旁的我,那个位置本该是他的。

“爸!”林远不顾一切地喊,“爸爸我知道错了!我是被苏雀蒙蔽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林业成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

苏雀听到林远的话,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受伤。

判决下来了。

苏雀因拐骗儿童、故意人未遂、诈骗等罪名,数罪并罚,判处二十五年。

林远因故意人未遂、伪造证据、诈骗等罪名,判处十八年。

法官宣判时,林远突然挣脱法警,朝着林业成的方向嘶吼:

“爸!你就这么狠心吗?二十年!我喊了你二十年爸!就算没有血缘,感情也是真的啊!”

林业成终于看向他。

那是林远从未见过的眼神——冰冷、审视,像在看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感情?”林业成缓缓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法庭。

“你十岁时,为了得到年度钢琴比赛冠军,偷偷在竞争对手的水杯里放过敏药,导致他呼吸道肿胀送医抢救。”

“事后你哭着对我说是恶作剧,我相信了,替你压下这件事。”

“你十五岁时,因为嫉妒校草,指使小混混去扰他,导致他重度抑郁退学。”

“你说是那些人自作主张,我又信了,用钱摆平。”

“你二十岁生那天,酒驾撞伤环卫工人,第一时间不是叫救护车,而是打电话让助理去处理‘麻烦’。”

“这次我依然帮你压下来了。”

林业成每说一句,林远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总以为,你年纪小,不懂事,慢慢教就好了。”

林业成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紧紧握住他的手。

“直到我发现,你每次犯错后看我的眼神——不是愧疚,而是得意。”

“你在测试我的底线,你在享受特权带来的为所欲为。”

“林远,我可以容忍一个平庸的儿子,但我绝不能容忍一个恶毒的人。”

林业成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对我轻声说:“我们走吧。”

走出法庭时,阳光刺眼。

我眯了眯眼,林业成立刻从包里拿出墨镜为他戴上——那是他今早特意挑选的。

“爸爸,”我忽然开口,“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冷漠了?看到他们被判刑,我居然一点都不同情。”

林业成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

“小源,善良的前提是保护好自己。”

“他们要你,要夺走你的人生,如果这样你还同情他们,那叫愚蠢,不叫善良。”

他摸摸我的脸:

“你吃了二十年的苦,未来该甜了。”

7.

监狱的生活比林远想象中恐怖百倍。

他被分到六人间,室友都是重刑犯。

第一天晚上,他的奢侈品行李箱就被撬开,东西被瓜分一空。

他哭着找狱警,换来的是嘲讽:“大少爷,还以为这是你家呢?”

最让他崩溃的是劳动改造。

他从前连袜子都没洗过,现在要每天工作八小时,缝纫、装配、清洁……

纤细的手指很快磨出水泡,又变成厚茧。

“看什么看?还不快点活!”

狱警的呵斥成了常。

夜里,他躺在硬板床上。

听着此起彼伏的鼾声,想起林家别墅里那张两米宽的真皮床,想起衣帽间里那些限量版球鞋和衣服,想起那些围着他转的“朋友”……

眼泪浸湿了枕头,但没人会在意。

同一座监狱的不同监区,苏雀的子更不好过。

他年纪大,身体差,却要完成同样的劳动定额。

苏雀总是沉默地缩在角落。

他开始频繁地做梦,梦里有时是年幼的苏源——

那个被他偷走人生的孩子,举着满分的试卷期待他的表扬。

他却冷冷地说“穷人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有时是林远小时候,甜甜地喊另一个男人“爸爸”。

而他只能偷偷在远处看着,连一个拥抱都不能给。

三年后。

苏雀在监狱医院孤独离世。

他假扮的尿毒症终于成了真,这次没有人再愿意捐肾。

最终并发症引发多器官衰竭。

临终前,他的身边没有一个人。

林远因在狱中多次违反规定,刑期未能获得减刑。

他还要在铁窗后度过十三个春秋。

偶尔有记者想做后续报道,但公众早已失去兴趣——

假千金的故事,就像过期的报纸,再无人翻阅。

而城市的另一边,林家庭院樱花盛开。

“从今天起,你就叫林源。”

林业成将崭新的身份证递给我,

“源这个字……是苏雀取的吗?”

我接过身份证,指尖轻抚过新名字:

“应该是。‘源’和‘远’相近,他大概想用这种方式,让我永远活成林远的影子。”

林业成握住他的手:

“那要不要改个字?爸爸重新给你取一个。”

“不用。”

我微笑摇头,看向父亲的眼神清澈坚定:

“这个名字记录着我来时的路。我不需要抹去过去,因为它让我更珍惜现在。”

林业成眼眶微热,将我拥入怀中。

这时管家来报,说苏家爷爷在门外求见。

三年里,这是他们第七次登门。

我再次拒绝了与他们见面,并威胁他们要是再来扰,就直接送进监狱。

两位老人踉跄离去,背影消失在春樱花雨中。

我转身,林业成一直站在廊下等我。

“爸,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林业成走过来,为我拂去肩头的落樱:“善良要有锋芒,我的儿子做得很好。”

夕阳西下,我们俩牵手走在回家的小径上。

“对了,公司下个月有个海外并购,想不想跟爸爸一起去学习?”

“想!不过我先把毕业论文答辩完成……”

“不急,春天还长。”

是啊,春天还长。

【虽然错过了二十年,但还有无数个春天可以并肩走过。】

【夜幕降临,家中的灯盏亮起。】

【温暖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映出互相依偎的身影。】

【这一次,回家的路终于灯火通明。】

【2025年度报告之旅抵达终点,期待下一年与您再次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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