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妈妈冲过来抱住我，手上沾满了从我额头流下的血。
“沐汐，沐汐。”
她的声音颤抖着，唾沫星子飞在我的脸上。
我慢慢睁开眼，她的脸近在咫尺，眼睛里全是恐惧。
“妈。”我轻声唤她。
“别说话，妈这就带你去医院。”
她手忙脚乱地摸着口袋，最后从茶几上找到手机。
她按下号码，手指沾着血滑了好几次才按准。
“对不起，您的话费余额不足。”
妈妈愣住了。
她不死心又拨了一次，还是同样的提示。
“怎么连电话都欠费了”
她喃喃自语，
我知道为什么。
王叔叔前天打来电话，说海外账户需要一笔手续费激活。
让我们先把钱打过去。
他说等大钱一到，这点钱会一并返还。
于是，家里最后的钱也全没了，连电话费都交不起。
妈妈扔下手机，用衣角按住我的伤口。
“沐汐，你忍着点，妈去找邻居借电话。”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我拉住她的衣角。
“妈，别去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妈妈回过头，眼泪掉下来，
“你流这么多血，必须去医院。”
我摇摇头。
太累了。
我已经疼了很久了。
“妈，我不想治了。”我说。
妈妈的身体僵住，眼泪一滴滴往下掉。
“沐汐，你别吓妈。”她双腿一软，跪回地上，
“妈知道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
我闭上眼睛。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了。
每次他们闯祸之后，都会说知道错了。
然后下一次，还是会重蹈覆辙。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爸爸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到地上的血，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回事？”
妈妈猛地抬头，眼睛红肿：
“沐汐摔倒了，流了很多血，可是家里电话欠费了，我……”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爸爸走过来，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一峰，你快想想办法。”
妈妈抓着他的裤腿哭着哀求。
爸爸没说话，他靠在门框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没办法了。”他的声音很绝望。
妈妈愣住，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你说什么？”
“我说没办法了。”
爸爸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静，
“房子没了，钱没了，什么都没了。”
爸爸转头看她，眼里全是红血丝，
“我们被骗了，彻底被骗了。”
妈妈疯狂摇头，眼泪不停地流：
“不可能，老王不会骗我们的……”
“够了！”爸爸一拳砸在地板上。
“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爸爸指着我，
“沐汐早就提醒过我们，是你，是你不听！”
妈妈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是我。”她把脸埋进手掌里，
“都是我的错。”
我感觉身体越来越冷。
我知道自己快死了。
折磨我许久的蚀骨之痛，逐渐消失了。
我看着抱着我痛哭的母亲，和瘫坐在门口的父亲。
这就是我的家。
“妈。”我轻声说。
妈妈抬起头，死死抓着我的手。
“下辈子。”我积攒着最后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