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壶的场地在水榭边。
这里人更多,也更热闹。
易莲显得异常兴奋,跑前跑后,又是拿箭,又是倒酒。
“姐姐,这投壶可是要有罚注的。”
易莲端着两杯酒走了过来。
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
“输了的人,要自罚一杯。”
“姐姐以前在府里也是玩过的,应该不会不敢吧?”
这是激将法。
拙劣,但有效。
周围的人都开始起哄。
“易大小姐,来一个!”
“首辅夫人若是连投壶都不敢,那可真是太扫兴了!”
易汵看着易莲递过来的那杯酒。
酒液清澈,散发着淡淡的桃花香。
但在易汵的鼻子里。
这酒香下面,掩盖着一股极其微弱的苦杏仁味。
那是“醉仙散”。
一种强效的迷药。
喝下去半刻钟,就会浑身无力,意识模糊,任人摆布。
前世,易莲就是用这东西,把她送上了赵世子的床。
“好。”
易汵接过酒杯。
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既然大家这么有兴致,那我就陪妹妹玩玩。”
第一局。
易汵故意输了。
那支箭歪歪扭扭地飞出去,连壶口都没碰到。
引来一阵哄笑。
“哎呀,姐姐输了!”
易莲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酒杯递了过去。
“姐姐,愿赌服输,喝吧!”
赵世子在一旁看着,眼神里已经冒出了淫邪的光。
喝吧。
只要喝了这杯酒。
待会儿这小美人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谢衡那种要面子的人,肯定会退婚。
他就能把这曾经高高在上的首辅夫人,压在身下狠狠蹂躏。
易汵看着那杯酒。
并没有伸手去接。
而是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易莲。
“这酒,非喝不可吗?”
易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通透。
“姐姐若是不肯喝,那可就是输不起喽,这里可是长公主府……”
“我知道,姐姐马上就要当首辅夫人了,自然是不会给首辅大人丢人喽。”
“其实,我知道姐姐对我有怨,这样吧,这一杯酒,我陪姐姐一起喝,喝了之后,咱们还是好姐妹!”
又是这一招。
易汵心中冷笑。
既然你这么想喝,那我就成全你。
“好。”
易汵动作优雅地接过那杯酒。
“既然妹妹这么有诚意,那做姐姐的,自然不能不给面子。”
她端着酒杯,轻轻晃了晃。
易莲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喝啊!
快喝啊!
只要喝下去,你就完了!
就在酒杯即将碰到嘴唇的一瞬间。
“哎呀!”
易汵突然惊呼一声。
视线越过易莲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假山方向。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那不是谢大人吗?”
“他怎么来了?”
这一声,喊得恰到好处。
既不大声喧哗,又能让周围几米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谢大人?
谢衡?!
这个名字在京城权贵圈里,简直就是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易莲吓得浑身一哆嗦。
本能地转过头去查看。
不仅是她,周围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也纷纷转头。
谁也没注意到。
就在这一瞬间的空档。
易汵的手腕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翻转。
宽大的袖袍遮挡住了视线。
两只酒杯的位置,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了一次完美的互换。
快得如同鬼魅。
那是她前世在冷院里,为了躲避下人送来的馊饭,练就的手速。
“哪里?哪里有谢大人?”
易莲转过头,看了一圈,连个谢衡的影子都没看到。
只有几只麻雀在假山上蹦跶。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回过头。
“姐姐看错了吧?”
“谢大人公务繁忙,怎么会来这种女儿家的诗会?”
易汵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哦,那可能是我眼花了。”
“大概是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她端起手边的那杯酒——那杯原本属于易莲的无毒酒。
笑盈盈地看着易莲。
“妹妹,别愣着了。”
“这酒凉了就不好喝了。”
“为了咱们的‘姐妹情深’,杯?”
“好!杯!”
易莲生怕易汵反悔。
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无毒”的酒,仰头就是一口闷。
喝得那叫一个豪爽。
易汵看着她喝下去。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也举起杯子,用袖子遮住脸,假装抿了一口。
实则全都倒进了袖中藏着的手帕里。
“好酒。”
易汵放下酒杯。
看着易莲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
心里默默开始倒数。
三。
二。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