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2章

屋里的煤油灯芯跳了两下,爆出一个灯花。

彪哥这会儿连手上的疼都忘了,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萧北渊那只像是变戏法一样的大手。

只见萧北渊往那宽大的军大衣怀里一掏,那是真的往外掏啊。

“砰!”

一袋十斤装的富强粉,白得晃眼,就这么砸在桌子上,震起一片浮灰。

“砰!”

又是一袋十斤装的东北大米,颗粒饱满,隔着布袋子都能闻着那股粮食特有的清香。

“我的亲娘哎……”

彪哥倒吸一口凉气,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他黑市这么多年,也是见过世面的。可这年头,细粮比黄金还难弄。

供销社里卖的面粉,那是黑黢黢的红薯面或者掺了杂粮的二合面,哪见过这么白、这么细的富强粉?

还有这大米,晶莹剔透的,一颗老鼠屎都没有,这得是级别的吧?

“爷,这……这也是您那路子弄来的?”

彪哥说话都结巴了,看着萧北渊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活。

如果说刚才那二百斤野猪肉让他看到了发财的希望,那这两袋子细粮,直接就是让他看到了通天的金光大道。

萧北渊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灰,眼神淡漠:

“这只是样品。只要你吃得下,以后每隔三天,除了肉,我也给你带点这个。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东西金贵,价格可不能含糊。”

“那是那是!”

彪哥点头如捣蒜,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手绢,一层层揭开。

里面是一沓子钱,还有各种花花绿绿的票据。

他这回是真不敢耍滑头了。

眼前这位爷,不仅身手恐怖,这背后的能量更是深不可测。能在这个年代随手拿出这种顶级细粮的人,那是他能惹得起的吗?

“爷,这是野猪肉的钱,按一块六算,二百一十斤,一共是三百三十六块。我给您凑个整,三百四!”

彪哥把钱恭恭敬敬地递过去,又赶紧去翻那些票据:

“这细粮,我也按黑市最高价收!大米一块二,白面一块一!您看成不?”

萧北渊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了那厚厚的一沓大团结。

崭新的票面,散发着一股令人迷醉的油墨味。

三百多块钱。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只有二三十块工资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但他没急着把钱揣兜里,而是伸出两手指,在那些票据里挑拣起来。

“钱数对。不过,我还要票。”

萧北渊的声音不容置疑。

他空间里虽然物资堆成山,但在这个年代生活,没票那是寸步难行。买布要布票,买棉花要棉花票,甚至买个火柴都得要工业券。

这些东西,比钱还难搞。

“有!都有!”

彪哥是个聪明人,一看这架势就懂了。

他赶紧把自己攒的那些宝贝全摊在桌子上:

“爷您随便挑!工业券、布票、棉花票、糖票……只要您看得上,全拿走!就当是我给爷赔罪的!”

萧北渊也不客气。

他手指飞快地掠过,把几张紧缺的工业券、十几尺布票,还有几张珍贵的棉花票全都划拉到自己面前。

“这些抵那两袋细粮,够不够?”

“够!太够了!”

彪哥心里那个美啊。

这几张票虽然值钱,但这二十斤细粮要是拿出去运作一下,换回来的东西可比这几张纸片子强多了。

这买卖,做得值!

交易完成。

萧北渊把钱和票分门别类地揣进怀里,站起身,那股压迫感瞬间又充满了整个小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彪哥,眼神锐利如刀:

“既然收了你的钱,咱们这买卖就算做成了。不过,我这人最讲究规矩。”

他伸出一手指,点了点彪哥的口,力道不大,却让彪哥感觉像是被枪口顶着:

“第一,我的货,价格必须公道。你要是敢压价,或者是缺斤少两……”

“不敢不敢!借我个胆子也不敢啊!”彪哥冷汗都下来了。

“第二,”萧北渊声音更冷了几分,“我的身份,你最好烂在肚子里。要是让我听到外面有一点风声,或者是有雷子找上门……”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彪哥那肿成萝卜的手指。

彪哥浑身一激灵,差点又要跪下:

“爷您放心!我要是敢泄露半个字,不用您动手,我自己把舌头割了!以后这黑市的肉,您包圆了,谁敢抢您的生意,我彪子第一个废了他!”

萧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地头蛇虽然浑,但这种人最怕死,也最识时务。

只要把他打服了,再给他足够的利益,他就是一条最忠诚的狗。

“走了。”

萧北渊没再废话,拉低了帽檐,转身走出了小屋。

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寒风依旧刺骨,但他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怀里揣着的不仅是钱,更是他和嫂子在这个年代安身立命的本钱。

出了黑市,萧北渊并没有直接回家。

他七拐八拐,确认身后没人跟踪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军大衣和狗皮帽子一收,换回了那身破旧的棉袄。

然后,他大步流星地朝着供销社走去。

供销社刚开门,售货员正打着哈欠擦柜台。

一看到萧北渊进来,那售货员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说道:

“要啥?没票不卖啊。”

这年头,供销社的售货员那可是铁饭碗,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萧北渊也不恼。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大团结,还有那几张刚到手的花布票和糖票,往玻璃柜台上一拍。

“啪!”

“扯十尺红底碎花布,要最鲜亮的!再来二斤大白兔糖,一斤水果糖!”

售货员被这大手笔震了一下,瞌睡虫瞬间跑光了。

她诧异地打量了萧北渊一眼。

穿得倒是普普通通,但这出手可是够阔绰的。这年头,谁家舍得一下子买这么多糖?那大白兔可是高级货!

“哎,好嘞!这就给您拿!”

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萧北渊看着那红彤彤的花布,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嫂子穿上新衣裳的模样。

沈清秋皮肤白,穿红色肯定好看。

还有那大白兔糖,那丫头跟着原身吃了那么多苦,嘴里大概早就没味儿了,得让她好好甜一甜。

揣着满满当当的战利品,萧北渊一路哼着小曲儿回了村。

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头已经升起来了。

他推开院门,看见屋顶的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那是嫂子在做早饭。

一种久违的、名为“家”的暖流涌上心头。

“嫂子!我回来了!”

萧北渊喊了一嗓子,大步走进屋里。

沈清秋正坐在灶台前烧火,听见声音,赶紧把手里的柴火一扔,惊喜地站了起来:

“北渊?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出啥事吧?”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萧北渊,见他全须全尾,这才松了一口气。

“能出啥事?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萧北渊把门关严实,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他走到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方桌前,伸手入怀,像献宝一样,把那厚厚一叠大团结和各种花花绿绿的票据全部掏了出来。

“啪嗒。”

钱票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

“嫂子,你看!”

萧北渊眼神亮晶晶的,等着看沈清秋惊喜的表情,“肉都卖了,这是钱,还有票!你看这布,多好看,专门给你买的!”

然而,预想中的欢呼并没有出现。

屋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秋看着桌上那堆钱,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定在了原地。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在哆嗦。

那不是惊喜。

那是惊恐。

那是看到了洪水猛兽般的绝望。

“这……这么多钱……”

沈清秋颤抖着伸出手,指着那堆大团结,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

“北渊……你……你是不是去抢供销社了?还是……还是去人了?”

萧北渊愣住了。

他刚想解释,却见沈清秋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恐惧和决绝。

她一把抓住萧北渊的袖子,力气大得惊人,指甲都掐进了肉里,拖着他就往外走:

“走!快走!趁着公安还没来……咱们去自首!去自首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咱们不能拿这黑心钱啊!”

继续阅读

评论 抢沙发

  • 昵称 (必填)
  • 邮箱 (必填)
  • 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