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终于停了。
天空被洗得净净,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新气味。
陆一舟睁开眼,地铺上的稻草有些,睡得他骨头都有些发酸。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炕上的姐妹俩和孩子还在熟睡。
沈晚清背对着外面,身体蜷缩着,只露出一个乌黑的后脑勺。
陆一舟走进灶房,熟练地生火烧水。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两斤精米,淘洗净,又切了一大块五花肉,只取了瘦的部分切成细末。
锅里的水烧开,他将米倒进去,用勺子慢慢搅动。
白色的米粒在滚水中翻腾,渐渐变得粘稠。
接着,他往另一口锅里倒了半勺猪油。
这是昨天炖肉时特意撇出来的,凝固后呈现出白色的膏状。
油热了,他将昨天切剩下的一些葱花丢进去,一股浓郁的葱香味伴随着“刺啦”的声响,瞬间弥漫开来。
他又抓了一把面粉,和着水和葱油,揉成面团,在案板上擀开,烙了几张金黄酥脆的葱油饼。
粥熬得差不多了,他把切好的肉末倒进去,又加了些许盐。
一锅浓稠雪白,点缀着粉色肉末和碧绿葱花的瘦肉粥就做好了。
那个年代,油和肉都是顶精贵的东西。
猪油渣炸裂的焦香混合着米粥的清甜,形成一股霸道的香气,顺着低矮的烟囱飘了出去,很快就覆盖了整个村东头。
空气里,全是那种能让人馋得发疯的肉味。
陆一舟把一张小方桌搬到院子里,将热腾腾的粥和饼摆了上去。
“幼楚,姐,起床吃饭了!”
屋里的两个女人很快就醒了。
沈幼楚揉着眼睛出来,闻到院子里的香味,整个人都精神了。
“好香啊!老公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沈晚清也抱着刚睡醒的妞妞跟在后面,当她看到桌上那锅雪白的肉粥和金黄的油饼时,脚步顿住了。
这种只有逢年过节,甚至地主家才能吃上的早饭,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
就在这时,隔壁院墙上,探出了几个脑袋。
村里有名的泼妇贾张氏,正带着她那个被惯坏的孙子棒梗,趴在墙头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一舟家院子里的饭桌。
祖孙俩的喉咙里,都发出了清晰的吞咽声。
“肉……,是肉粥!”棒梗吸着鼻子,口水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
沈幼楚被这几道辣的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她小声对陆一舟说:“老公,要不……我们进屋吃吧?”
被这么多人盯着吃饭,她害怕邻居传闲话。
陆一舟却像是没听见,反而把凳子往外拉了拉,大咧咧地坐下。
“怕什么?光明正大吃自己家的肉,谁也管不着。”
他盛了一碗粥,递给沈幼楚,又给沈晚清和妞妞也盛好。
“快吃,尝尝我的手艺。”
墙头上的贾张氏看他们真的吃上了,终于忍不住,腆着脸喊了起来。
“哎哟,一舟啊,这是发大财了?瞧瞧这早饭吃的,比过年还丰盛呢!”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讨好。
“吃这么多肉,也吃不完吧?给我们家棒梗弄一碗尝尝呗,孩子正长身体呢。”
她旁边的棒梗更是得了的授意,嚣张地叫唤起来。
“给我肉!我要吃肉!你不给我,我就让我骂死你!”
孩子尖锐的叫声刺得人耳朵疼。
沈晚清的脸色变了变,她下意识地端起自己的碗,想要息事宁人。
毕竟是邻里邻居的,闹僵了不好。
她刚站起身,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有力地按住了。
是陆一舟。
“坐下。”他的口吻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
“自己人还没吃饱,轮得到外人?”
沈晚清的手腕被他握着,那里的皮肤传来一阵灼热,她只好又坐了回去。
陆一舟抬起头,看向墙头上的贾张氏祖孙俩。
他用筷子从葱油饼上,夹起一块在那年代堪称“奢侈”的大块肥肉边。
那块肉被油煎得焦黄,还在往外滋滋地冒着油花。
在贾张氏贪婪的注视下,陆一舟手腕一甩,将那块肉扔给了趴在他脚边的一条大黄狗。
那是村里的野狗,被香味吸引过来的。
大黄狗一口就接住了,尾巴摇得飞快,蹲在地上吃得满嘴流油。
陆一舟这才笑眯眯地看着墙头上的贾张氏。
“这肉啊,给狗吃,狗还知道冲我摇摇尾巴。”
“要是给人吃了,吃不饱不说,搞不好还要反咬我一口,说我给的少了。”
这话一出,贾张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手指头直直地指着陆一舟,破口大骂。
“你个败家子!遭雷劈的玩意儿!有肉宁愿喂畜生都不给邻居吃,你就不怕遭吗!”
“烂了心肝的东西!”
陆一舟脸上的笑意收敛了。
他猛地站起身,随手抄起门边立着的一手臂粗的柴火棍。
他走到院门前,抡圆了胳膊,狠狠地朝着厚实的门框抽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炸响!
木屑四溅。
墙头上探着的几个脑袋,包括贾张氏和棒梗,都吓得一哆嗦,齐刷刷地缩了回去。
陆一舟提着棍子,走到墙边,冷冷地朝外面开口。
“再敢趴我家墙头,这棍子下次就落在谁身上!”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股凶狠的劲头,彻底震慑住了这帮泼皮无赖。
墙外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贾张氏骂骂咧咧,渐渐远去的声音。
世界总算清静了。
陆一舟把柴火棍扔回原处,回到桌边坐下。
“吃饭。”
沈晚清看着他,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男人刚才那副护着家人的凶狠模样,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在她被刘家人赶出家门,被整个刘家村的人指指点点的时候,从来没有人这样站出来,为她遮挡过一丝一毫的风雨。
她的丈夫没有,她的公婆更没有。
可这个名义上的妹夫,却做了。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顿早饭,最终还是安安稳稳地吃完了。
吃完饭,沈幼楚收拾了碗筷,就要去村委会。
她是村里的会计,每天都要去上工。
“老公,姐,我先走了啊。”
“去吧,路上小心。”
家里,就只剩下陆一舟、沈晚清,还有在一旁玩耍的妞妞。
陆一舟扛起昨天就靠在墙角的长木梯,对沈晚清说。
“姐,屋顶漏了,我上去修一下,你帮我在下面扶着梯子。”
沈晚清连忙点头,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去帮忙。
她双手用力地扶住梯子的两边,确保它稳稳地立在屋檐下。
“扶稳了。”
陆一舟叮嘱了一句,便手脚并用地顺着梯子往上爬。
他身上穿着一条灰色的旧裤子,布料洗得有些薄了。
随着他向上攀爬的动作,那裤子的布料被他腿部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勾勒出结实有力的线条。
沈晚清站在梯子下面,扶着梯子,视线正好对着他的身后。
她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一些不该看的画面。
那紧绷的布料下,臀部的形状异常清晰。
沈晚清的脸颊瞬间就烫了起来,她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可她的任务是扶稳梯子,必须时刻注意上面的动静。
她只能强迫自己抬头。
而陆一舟爬到一半,似乎是脚下打滑了一下,身体晃了晃。
他的一只脚在梯子上调整了一下位置,这个动作,让他身后的布料绷得更紧了。
沈晚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