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锋子，我送你们回去？”刘大头拍了拍拖拉机盖。
“好。”陈锋也没客气，先把苏思雅抱上了拖拉机的驾驶位旁边的铁壳子上，自己则长腿一跨，坐到了另一边。
随着手摇把子一阵猛摇，拖拉机发出突突突的巨响，黑烟升腾，车身剧烈抖动起来。
风有点大，苏思雅缩着身子，陈锋见状，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挪了挪，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了大半的夜风。
“大头哥，明天把你那辆二八大杠借我使使。”陈锋在轰鸣声中喊道。
刘大头头也不回，大声应道：“没问题！你要用车尽管拿去，我不在找你嫂子就行！你要二八大杠啥？”
“老爷子这几天在住院，少不了要去看看。”陈锋简短地回了一句。
拖拉机一路颠簸，到了陈锋家门口才停下。
送走刘大头，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陈锋推开门，屋里那盏只有十五瓦的灯泡散发出昏暗的光晕。
屋子很破，且因为老爹生病，老妈也没来得及收拾，陈锋直接带着苏思雅来到自己房间。
“坐床上。”陈锋指了指那张铺着蓝格子床单的木板床。
苏思雅有些局促，她这一身脏兮兮的，怕弄脏了陈锋的床，但看到男人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乖乖坐了上去。
刚才那一通折腾，加上被推搡，她的脚踝早就肿了起来，此刻一停下来，钻心的疼，但也依然没开口。
她对陈锋，多少有些戒心。
更加上孤男寡女的，让她有些无处安放。
“脚疼？”陈锋蹲下身，直接伸手握住了她的左脚踝。
苏思雅浑身一颤，下意识想缩回脚，却被一只如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别动。”陈锋的声音有些哑。
他把她的裤腿卷高，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
灯光下，那截小腿肚线条流畅，皮肤细腻得如同刚剥了壳的鸡蛋，因为疼痛和紧张，足弓紧紧绷着，脚趾蜷缩在一起，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感。
陈锋的手掌很粗糙，与苏思雅的腿，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粗粝的指腹贴着娇嫩的肌肤，缓缓推拿。
“疼……”苏思雅咬着嘴唇，发出一声细碎的哼叫。
陈锋没停手，掌心用了巧劲，将红花油揉开，热力顺着皮肤渗透进去。
他的目光在那截如玉的小腿上停留，眼神逐渐变得幽暗。
这双腿，真要命。
他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指腹划过她的脚踝，顺着小腿肚向上滑了一寸。
这种触感太好，好到让他体内那股子燥热又开始蠢蠢欲动。
苏思雅脸红得快要滴血，她能感觉到男人手掌的高温，那股热度仿佛带着电流，顺着腿部神经一路窜到了头皮。
她不敢看陈锋，只能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用力到发青。
“好了。”
陈锋突然松开手，站起身，那股压迫感随之撤去，苏思雅心里竟然生出一丝莫名的空落。
陈锋转身走到墙角的木箱旁，翻找了一阵，拿出一个鞋盒，扔到苏思雅面前。
“穿上。”
苏思雅愣了一下，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双崭新的回力牌白球鞋。
在这个年代，这样一双鞋得要七八块钱，还得凭票供应，是村里大姑娘小媳妇做梦都想要的时髦货。
“给……给我的？”苏思雅抬头，眼里闪烁着惊讶。
“上次进城顺手买的，没别的意思，你那鞋底都磨穿了，走路也不怕硌脚。”
陈锋语气平淡，习惯性从兜里摸出一烟，但见苏思雅在这狭窄的空间，也就没点燃了，只是背过身去不看她。
苏思雅看着那双白得发亮的鞋，眼眶有些发热。
自从下乡以来，除了无止境的劳动和扰，再也没人这样细致地关心过她的冷暖，更别提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脱下那双满是泥泞的破布鞋，小心翼翼地把脚伸进新鞋里。
大小正合适，软绵绵的，踩在地上特别踏实。
“谢谢……”声音细若蚊蝇。
“不用，穿着合适吧？”陈锋这才转身过来，回头扫了一眼她的小脚。
此时的苏思雅，穿着旧衣服，脚踩新球鞋，脸上还挂着泪痕，楚楚可怜中透着一股子让人想狠狠欺负的媚态。
刚才在知青点，她被泼了一身水，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勾勒出里面起伏的曲线。
陈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转身从衣柜里拽出一件自己的白衬衫和一条宽大的军裤，扔给她。
“去洗个澡，身上那馊味儿闻着难受。”陈锋指了指里屋隔出来的小间，“水缸里有水，自己烧。”
苏思雅脸一红，抱着衣服低着头钻进了那个狭窄的洗澡间。
里面很窄，只有一个大木盆和几个热水瓶，也没灯。
借着月光，苏思雅兑好水，脱下湿透的衣物。
温水漫过身体，带走了夜晚的寒意和恐惧。
她用瓢舀着水冲洗着，水珠顺着她光洁的脊背滑落，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洗到一半，她突然僵住了。
毛巾。
她刚才慌慌张张进来，本没拿毛巾。
外面静悄悄的，只能听见陈锋偶尔走动的脚步声。
苏思雅咬着嘴唇，纠结了半天，实在没办法，只能把门拉开一条缝，对着外面小声喊道：“陈……陈锋？”
“嗯？”
男人的声音离得很近，吓了她一跳。
“那个……我忘记拿毛巾了。”
一阵沉默。
随后是脚步声靠近。
一只大手拿着一条净的毛巾，从门缝里递了进来：“我洗脸的，不嫌弃吧？”
苏思雅刚要伸手去接，那只手却没松开。
她不得不把门缝拉大了一点，探出半个肩膀去拿。
就在这时，陈锋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她湿漉漉的手背。
那一瞬间的触碰，让空气都凝固了。
透过门缝，陈锋看到了她湿漉漉的长发贴在锁骨上，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滑入那件还没来得及扣好的衬衫领口，那抹惊心动魄的白，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陈锋呼吸一滞，眼神瞬间变得极具侵略性。
苏思雅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一把抓过毛巾，慌乱地想要关门。
“那个……这里太黑了，我有点怕。”
她看了一眼洗澡间角落里那团浓重的阴影，刚才被赵癞子惊吓的恐惧感又涌了上来。
“你能不能……别走远？就在门口待着？”
陈锋看着她那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原本想要离开的脚步顿住了。
他靠在门框边的墙上，从兜里摸出火柴，刺啦一声划燃，点亮了那一小方黑暗。
他吐出一口烟雾，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霸道。
“洗你的。门别关死，我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