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拆迁的胡同里，死一般的寂静。
两旁的墙壁上画着大大的红色“拆”字，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地上满是碎砖烂瓦和废弃的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发霉的味道。
这里是城市的伤疤，也是最好的埋骨之地。
林凡走到胡同深处，直到前面是一堵封死的高墙，这才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神色平静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胡同口，淡淡开口：
“跟了一路，出来吧。”
声音不大，却在狭窄的胡同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几秒钟的沉默后。
“桀桀桀……”
一阵阴冷刺耳的笑声突然响起，就像是两条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紧接着，那个穿着黑色卫衣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从一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兜帽被掀开，露出了一张令人作呕的脸。
那是一张遍布刀疤的脸，左眼下方甚至纹着一条细小的青蛇，随着他面部肌肉的抖动，那条青蛇仿佛活了一般，狰狞扭曲。
黑蛇手中把玩着那把泛着幽蓝寒光的蛇形匕首，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凡，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小子，警觉性不错。原本想让你死得毫无痛苦，现在看来，你倒是给自己选了个不错的葬身之地。”
黑蛇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血腥气。
作为江海市地下世界排名前列的手，死在他这把蛇刃下的亡魂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在他眼里，眼前这个细皮嫩肉的大学生，不过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赵刚派你来的？”
林凡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黑蛇。
在透视天眼之下，黑蛇体内那股灰色的“气”流动轨迹清晰可见。
这股气虽然比普通人强上百倍，但在林凡眼中，却驳杂不纯，充满了暴戾和污秽。
这就是内劲武者？
太弱了。
跟自己体内那一缕精纯浩瀚、至刚至阳的太古龙神真气相比，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既然都要死了，让你做个明白鬼也无妨。”
黑蛇舔了舔匕首的刀锋，眼神残忍，“赵家主出了五百万，买你的命，还有你的四肢。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点的，有些人，你惹不起。”
“五百万？”
林凡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看来在赵刚眼里，我林凡的命这么不值钱。还是说……现在的武者，都这么廉价了？”
“找死！”
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轻视，黑蛇眼中的戏谑瞬间化为狂怒。
“我会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喂狗！”
话音未落，黑蛇动了。
“轰！”
他脚下的两块碎砖瞬间崩裂，整个人借助反作用力，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林凡。
速度极快！
在普通人眼里，甚至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
五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手中那把淬了剧毒的蛇形匕首，带着刺破空气的尖啸声，直取林凡的咽喉！
这一招名为“毒蛇吐信”，是黑蛇的成名绝技，不知道有多少高手饮恨在这一击之下。
然而，面对这必的一击，林凡依旧站在原地，甚至双手还在裤兜里，连拿出来的意思都没有。
“太慢了。”
林凡摇了摇头。
在他的瞳孔深处，金芒流转。
原本快若闪电的匕首，在他的视野中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丝轨迹、每一个变招的细节，都清晰无比。
甚至，他还能看到黑蛇这一招因为发力过猛而暴露出的左肋空档。
那是一个致命的破绽。
“去死吧！”
看着匕首距离林凡的喉咙只剩下不到十公分，黑蛇眼中露出了嗜血的快意。
他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在这个距离躲开他的必一击！
可是，就在刀尖即将触碰皮肤的瞬间。
林凡动了。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就像是闲庭信步般地往左边迈了半步。
“嘶啦！”
匕首贴着林凡的脖颈划过，连他的一汗毛都没碰到，只割破了一丝空气。
“什么？！”
黑蛇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大骇。
怎么可能？！
这小子的反应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巧合？一定是巧合！
他不信邪，手腕一抖，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由刺变削，反手切向林凡的颈动脉。
变招极快，尽显老辣。
但林凡仿佛早就预判了他的动作。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林凡那只一直在裤兜里的右手终于伸了出来，然后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速度，精准无比地用两手指——食指和中指，夹住了那把锋利的匕首！
“这……”
黑蛇彻底傻眼了。
空手入白刃？！
而且还是用两手指？！
他拼命催动体内的内劲，想要抽回匕首，或者是搅碎林凡的手指。
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那把匕首就像是生了一样，被夹在林凡的两指之间，纹丝不动！
那两白皙修长的手指，仿佛蕴含着令他绝望的恐怖力量，如同一座大山，不可撼动。
“这就是你的实力？”
林凡看着满脸涨红、青筋暴起的黑蛇，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失望，“内劲小成？不过如此。”
如果不动用太古龙神诀，仅凭肉身力量，林凡或许还需要费一番手脚。
但在修真者的真气面前，凡俗武者的内劲，脆弱得就像是一张纸。
“你……你到底是谁？！”
黑蛇终于慌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内劲外放，摘叶飞花……你是内劲大成的宗师？！不可能！江海市怎么可能有这么年轻的宗师？！”
“宗师？”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在我眼里，所谓的宗师，也是蝼蚁。”
话音落下。
林凡指尖微微用力。
“叮！”
那把用精钢打造、跟随黑蛇多年的蛇形匕首，竟然在林凡的两指之间，如同酥脆的饼一样，直接崩断！
“啊！”
黑蛇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松开断刃转身就想跑。
作为一个手，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对危险的嗅觉。
眼前这个年轻人本不是人，是怪物！
那是足以碾压他的存在！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想走？晚了。”
林凡冷哼一声。
他并没有追击，而是捡起指尖夹着的那半截断刃，随手一甩。
“咻！”
断刃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瞬间划破空气。
“噗嗤！”
一声闷响。
正准备翻墙逃跑的黑蛇，身形猛地一僵。
那半截断刃，直接从他的后心射入，贯穿了他的心脏，最后带着一蓬血雨，深深地钉入了前方的墙壁之中！
黑蛇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口那个血窟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扑通。”
尸体重重地倒在满是垃圾的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那双死鱼一般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浓浓的惊恐和悔恨。
一招。
秒。
林凡依然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有乱一分。
这是他第一次人。
但是，不知道是因为《太古龙神诀》的影响，还是之前的屈辱和压抑，此时此刻，他的内心竟然没有任何的不适和恐惧。
反而有一种念头通达的畅！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既然赵家要买我的命，那就要做好被屠满门的准备！
林凡缓缓走到尸体旁边，看着那张狰狞的脸，眼神漠然。
“赵刚，这只是第一份回礼。”
他蹲下身，在黑蛇身上摸索了一番。
除了一张银行卡和一个手机外，并没有什么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林凡拿起那个手机，想了想，手上猛地用力。
“咔嚓！”
手机瞬间被捏成了粉末。
处理完这一切，林凡并没有直接离开。
这里虽然偏僻，但留下一具尸体终究是个麻烦。
“既然得了传承，那就试试那一招吧。”
林凡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太古龙神真气，将其汇聚在掌心。
随着真气的压缩和摩擦，他的掌心竟然隐隐泛起了一层淡金色的火焰！
那是不同于凡火的真气之火，虽然现在还很微弱，但温度却高得吓人。
“去。”
林凡一掌拍在黑蛇的尸体上。
“呼！”
淡金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尸体。
没有浓烟，没有焦臭味，那火焰仿佛在净化一切污秽。
仅仅十几秒钟的时间。
地上的尸体便化作了一堆白色的灰烬，随着一阵穿堂风吹过，彻底消散在这个阴暗的胡同里。
毁尸灭迹，净净。
做完这一切，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五分钟，刚刚好。”
他整了整衣领，脸上的冷酷与意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阳光清秀的大学生模样。
转身，走出胡同，没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
老张砂锅店里。
正是饭点，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陈雨萱坐在靠窗的一张小桌子旁，正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门口。
桌子上，两个热气腾腾的砂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四溢。
“怎么还不回来呀……”
陈雨萱看着手机，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
虽然林凡说去拿东西，但她总觉得刚才林凡离开时的眼神有些可怕，让她有些莫名的心慌。
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让你久等了。”
林凡带着一脸温和的笑意，大步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坐在了陈雨萱对面。
看到林凡安然无恙地回来，身上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痕迹，陈雨萱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你去拿什么了呀？这么快？”她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一点小垃圾，已经处理掉了。”
林凡拿起筷子，笑着夹了一块排骨放在陈雨萱的碗里，“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这家店的排骨可是出了名的好吃。”
看着碗里的排骨，再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大男孩，陈雨萱只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她哪里知道。
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里。
这个正在给她夹菜的男孩，刚刚在几百米外的胡同里，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职业手，烧成了灰烬。
“嗯……你也吃。”
陈雨萱红着脸，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窗外阳光明媚，屋内岁月静好。
林凡看着陈雨萱那恬静的吃相，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赵家的手既然已经出手，那就说明不死不休的局面已经形成。
单纯的被动防御不是他的风格。
而且……
林凡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个从王建国那里拿来的黑色记账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仅是赵家，学校里的这笔账，也该彻底算一算了。
这时候，林凡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高傲的波斯猫，备注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宋玉颜】。
附加消息是：【听说你在图书馆把王峰弄尿裤子了？得漂亮。今晚有空吗？有个鉴宝的局，敢不敢来？】
林凡挑了挑眉。
这宋大小姐的消息还挺灵通。
鉴宝局？
林凡正好缺钱买房子，也缺渠道接触更高层的圈子，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手指飞快地回复了两个字：
【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