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4章

2.1 内库审计与决策冲突

西门府的深宅大院在雨夜里像是一座沉没的石墓。

西门庆在大厅卸下那件湿透的湖绸长衫时,官靴踩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发出一阵刺耳且黏滞的声响。他推开试图上前伺候的丫鬟,径直走向后宅主屋。穿过那一排排整齐得令人压抑的楠木隔扇,他推开了吴月娘的房门。

屋子里燃着一股极淡、极清冷的檀香味。吴月娘没有倚在榻上看经书,她正坐在一张花梨木条几后,面前铺展着一张巨大的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勾勒着各种朱砂线条。她手里握着的,是那本封皮已经磨得泛白的《内库总账》。

作为西门集团的首席财务官(CFO),吴月娘的端庄里透着一种如同生铁般的冷漠。她对西门庆在外的声色犬马从不置喙,因为在她看来,那是“品牌维护”的损耗,只要不动摇家族的[资产底本],她便可以视而不见。

“官人,你今晚在码头动了库里存着的‘雪花大银’。”

吴月娘没抬头,声音平稳得像是一段没有波动的死水。她右手纤细的手指轻快地拨动着一把象牙算盘,每一声珠子的撞击声都比应伯爵在阴影里摆弄的碎银子要沉重、笃定得多。

“五百两。那是内库官铸、九八成色的硬通货。按照现在的银钱兑换率,这种银子在清河县有百分之十二的溢价。那是留着下个月付给南方绸缎庄的‘信用头寸’。你把它给了钞关那个姓鲁的,连张像样的借据都没拿回来。这种[非对等风险敞口],内库承接不住。”

西门庆坐在她对面,长舒一口气,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凉透的残茶。茶水的涩感划过喉咙,让他原本亢奋的大脑重新感到了某种带有侵略性的清醒。

“在这清河县,鲁主事的印信就是最好的借据。”西门庆看着月娘,眼神里带着一种掠食者对守财奴特有的不屑,“月娘,你守的是这几百两银子的‘存量’,我博的是那三千担川芎背后的‘增量’。你知道这批货进仓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从明天起,全县人的药碗里加多少苦味,都得看我西门庆的手笔。”

“我只看风险。”吴月娘终于放下了笔,抬眼看向西门庆,灯影里的她,深陷的眼窝显得极其清冷,仿佛在看一笔即将逾期的坏账,“鲁主事是权力的衍生品,不是资产。他今天能给你封港,是因为汴京蔡家的势头还在;可如果明天太师府的一张文书变了风向,鲁主事就会为了保命,第一时间把你这个‘关联方’剥离出去。到那时,你那三千担川芎不仅变不成现银,反而会变成你走私官物的罪证。这种[高杠杆寻租],是在透支西门家的百年信用。”

西门庆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后宅里显得格外突兀,充满了对稳健观的蔑视。

“月娘,你的稳健是在‘防守’,而西门家现在的阶段需要的是‘进攻’。守着内库那点死银子,只会让家族萎缩。我今天放出去这五百两,是为了锁死整个清河县的生药供给。这叫[技术性垄断]。我要让清河县明天只会响起一种声音——那是药商们为了活命,跪在地上求我收割他们资产的声音。”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吴月娘身后,宽大而温热的手掌重重地压在那本泛黄的总账上,挡住了那些正在被月娘精密计算的数字。

“听着。明天一早,我要你亲自去一趟解典铺。把所有不动产质押的‘折价率’再往下压两成。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两千两现银回流。鲁主事的尾款不能拖,那是维持这个杠杆不的唯一引信。”

吴月娘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属于西门庆的重量。那是资本扩张的野心,也是一种她无法触及、却不得不配合的危险游戏。她沉默了许久,终于在账本那一页的末尾,用朱砂笔重重地划下了一道红杠。

“如果封港的消息漏了,咱们这笔投入就会变成无法收回的死账。”她重新握紧了算盘,眼神再次回归死一般的平静,“官人,我得提醒你,解典铺的质押率一旦破了底线,会引起清河县整个民间金融市场的信用踩踏。”

“他们拆不到货。只要这三里雨不停,只要鲁主事还在那个位置上坐着,这清河县就只有我西门庆一个出口。”

西门庆直起身,收回手,转身走入风雨。他没有去寻找任何慰藉,此时的他更需要去二房李娇儿那里。李娇儿不懂账本,也不懂权力,她只是西门庆用来缓解“审计疲劳”的一个[低成本消费终端]。在那种原始的消耗中,他才能暂时忘掉吴月娘留在他脑子里那些冰冷、燥的数字。

【财务附件:西门府内部治理与授权审计】

管理权限边界: 吴月娘(CFO)侧重于[流动性风险管理],其逻辑核心是保证家族资产的生存底线。西门庆(CEO)侧重于[投机套利],旨在通过权力寻租实现资本的爆发式增长。

决策独立性缺失: 此次“生药现货并购案”未经西门府财务内部合规审查。创始人西门庆通过强制调用“内库头寸”,破坏了家族企业的[风险隔离机制]。

影子银行杠杆: 西门庆下调解典铺质押率的行为,本质上是在进行逆向社会融资。通过压低抵押物价值,西门府变相从清河县小微经营者手中抽取了“强制性贷款”,为高风险注入流动性。

审计预警: 当创始人的个人意志完全覆盖了财务合规逻辑时,企业已进入[估值泡沫期]。西门府当前的繁荣高度依赖于鲁主事这一单一行政节点的稳定性。

2.2 后院的现金流平衡

穿过吴月娘那间充斥着檀香与账簿苦味的正房,西门庆踏入了李娇儿的院落。

这里的空气是热的,粘稠得像是一锅刚熬开的糖稀。窗外雨声依旧,但屋内的地龙烧得极旺,混杂着廉价的兰麝香和浓油赤酱的食物气味。李娇儿正坐在红漆矮几前,面前摆着几盘剩下的蹄膀和甜腻的果子。她正用绢帕擦拭着嘴角,那张因过度丰腴而略显迟钝的脸上,还挂着一种市井勾栏里特有的、讨好式的笑。

如果说吴月娘是西门府的[风险过滤器],那么李娇儿就是这个帝国的[垃圾资产处理站]。

“官人,你这身子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李娇儿迎上来,那股子浓烈的脂粉味瞬间扑面。她不问账目,不问钞关的死活,她唯一关心的资产是西门庆那副能为她换来金簪和绸缎的皮囊。她肥硕而温热的手摸索着西门庆冰冷的湖绸长衫,发出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西门庆粗暴地把她推到榻上。他需要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算法的肉体挤压。在吴月娘那里,他是一个必须时刻精确计算的CEO;而在李娇儿这里,他可以降维成一个挥霍生理本能的暴君。

“娇儿,你说这银子要是全化了,能填满这屋子吗?”

西门庆盯着李娇儿脖颈上那串硕大的、在灯光下闪着俗气的珠子,那是他上个月从解典铺的[断当品]里随手拨给她的。

“化了什么?官人有的是本事,银子那是天上的雪,落下来就是咱家的。”李娇儿嘻嘻笑着,声音尖细,带着一种未被文明教化的钝感。她不明白西门庆正在进行的生药套利有多凶险,她只知道,只要西门庆这棵大树不倒,她院子里的[现金流]就不会断。

西门庆看着她,心中升起一种近乎残忍的。李娇儿是他早期资本积累时,从清河县最底层的消费市场——妓院,通过[现金并购]赎买回来的资产。她代表了西门集团最原始、最不体面的那部分历史。

在他眼里,李娇儿就是一笔[折旧资产],虽然美感益衰减,但维护成本极低,且能提供最稳定的[情绪套利]。

他在她身上疯狂地发泄着,动作机械且充满破坏性。每一声粗重的喘息,都像是在对账单上划掉一个令人头疼的负债。这种“性”,在金融叙事中,是西门庆为了对冲外部压力而支付的一笔[心理保险溢价]。

云收雨散后,西门庆赤着身坐在黑暗中。李娇儿早已在那股甜腻的脂粉气中沉沉睡去,鼾声平庸而安稳。西门庆听着窗外的雨声,感受到一种海明威式的空洞——这种生理上的宣泄,并不能填补财务报表上的巨大亏空。

他站起身,重新穿上那件尚未透的长衫。明天一早,他得去面对那个被他锁死了流动性的清河县。

【财务附件:西门府后院资产评估——李娇儿项】

资产分类: 内部消费型资产。

职能定位: [心理对冲工具]。李娇儿作为西门庆早期并购的人力资产,其主要作用在于通过极低的智力成本和稳定的生理产出,对冲CEO在进行[高风险对赌]时产生的焦虑溢价。

现金流分析: 属于[费用化资产]。其维护成本(服饰、胭脂、饮食支出)计入集团的年度销售与管理费用。虽然不产生直接资本增值,但有效维持了创始人的[决策稳定性]。

关联交易风险: 鉴于其出身背景,需警惕其与清河县底层商业(妓院、牙行)可能存在的、未披露的关联交易(如通过亲信转移小额财物)。

审计意见: 李娇儿院落是西门府唯一的[低敏感度区域]。在即将到来的[武氏并购案]中,该区域可作为暂时存放非核心现金流的隐秘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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