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瞪口呆,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留下。
“明天咱们俩就去民政局,房子一人一半,我要用这钱治病。”
我斩钉截铁道。
“原来你是打房子的主意呢……”
董大勇眼中满是的得意,他朝我嘿嘿一笑。
“死老婆子,这房子,早就被老子卖啦,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3
我心咯噔一下,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你什么意思?”
董大勇直勾勾盯着我。
一字一句道:
“谁让我当时你不同意,老子就把房子卖了,反正房产证上写的是老子的名字,我爱卖就卖!”
原来三年前,董大勇已经背着我偷偷把房子处理了。
他把所有的钱都扔进股市,然后赔了个底朝天。
怕我发现,他向新房主重新把房子租回,每月另付房租。
见我震惊,他更嚣张,故意把烟圈往我脸上吐。
“不是得肺癌吗?多吸点,早死早安生。”
那一瞬间,所有血气都往天灵盖上涌。
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如洪水瞬间将我淹没。
我抢过他手中香烟,狠狠碾灭。
“那我也要和你离婚!”
“和你这种狼心狗肺的,我一天过不下去了。”
那是我第一次,鼓起勇气说这句话。
我发了疯一般,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砸了!
凡凡被吓得嗷嗷大哭。
董佳明也傻了眼。
嘴里嘟囔着:“我妈疯了……我妈疯了……”
我是疯了,再不疯,我就要被他们死了。
“白淑华……你要反了天了!”
董大勇扑上来要打我,却被碗碟绊倒,摔倒在地。
“人啦,人啦……这臭婆娘要害死我!”
他扑腾着手脚在地上打滚,叫得那叫一个响亮。
可我什么也不想管了。
收拾好行李,我决绝离开了这个消磨了我三十年光阴的地方。
出门之前,我留下最后一句话。
“董大勇,明天民政局见,要是不来,你光腚被警察带走的照片,就会出现在你所有亲人朋友的手机上。”
翌,我和董大勇还是把婚离了。
我找到许久不联系的老姐妹崔凤琴。
她见我这么沧桑,很是心疼。
当初我们俩都在市二中上班。
现在她已经退了休,每天打球跳广场舞,还报了老年大学。
而我呢?
整天围着砧板转。
身上那股鱼腥臭味,好像一辈子都洗不掉了。
得知我的遭遇,她红了眼眶。
我替她擦掉眼泪。
又羡慕地摸了摸她黑亮的卷发:“真好看啊……”
她反握住我的手,道:“走!明天就带你烫,烫最时髦的!”
那是我第一次烫头。
可惜,已经错过我最好的时光了。
“只要我们还活着,一切都不晚。”
崔凤琴陪我去了医院,和大夫商讨治疗档案。
为了凑齐手术费,我回到档口继续鱼。
口却总有一股热气鼓荡着。
因为,这回我终于是为自己了。
崔凤琴说,我可以做自媒体记录我的抗癌生活。
她教我直播,教我拍视频剪视频。
我总以为自己老了。
却没想到,这些新东西,其实我也能学得会。
不到一个月,我就积累了一万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