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一阵混乱，夹杂着段恒的惨叫。
“狗东西！如果不是你他，他会跳楼吗？！”
“杜昊，快放手！”
“他侮辱你丈夫不该打吗？你也是个不要脸的贱人，都该打！滚！都给我滚！”
“许澈不想看见你们，别脏了他的眼！”
……
我太累了，不想再听下去了。
艰难地抬起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铃声响起的瞬间，外面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一分钟后，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只有杜昊一个人。
他头发凌乱，眼睛肿得像核桃。
“许澈，你醒了，还疼吗？”
6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像是怕惊碎什么易碎品。
我摇摇头，想对他笑一下，却发现脸僵得厉害。
“他们呢？”
杜昊吸了吸鼻子，“被我赶走了。”
“钟颜那个还想进来，我跟她说，如果她敢进来，我就报警说她出轨死原配。”
“她怕影响她的名声，带着那个吃软饭的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谢谢你，阿昊。”
杜昊坐在床边，握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全是冷汗。
“谢什么啊，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回去的。”
“医生说了，幸好楼层不算太高，下面又是绿化带。”
“你左腿骨折，轻微脑震荡，身上有些擦伤。养几个月就好了，不会留后遗症的。”
说到这，他突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老许，你怎么那么傻啊……”
“你要是没了，我怎么办啊？”
看着他崩溃的样子，我心里一沉。
我想起了和钟颜吵架最凶的那次，她摔门而去。
我一下收不住情绪，哭到呼吸性碱中毒，倒在地上抽搐。
如果不是杜昊来给我送药，我就死在那天了。
后来也是他，强行带我去了他的心理诊所。
看着诊断单上的“重度抑郁”，他哭得比我还惨。
他说：“老许，没关系，生病了我们就治。”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就像当初你陪着我一样。”
大学的时候，杜昊因为太瘦弱又内向，被宿舍的人孤立霸凌，在联谊会上被整蛊。
所有人都在看笑话，只有我站了出来。
我帮他换了宿舍，带着他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教他打球。
我告诉他：“做自己就好，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后来杜昊拼命减肥，考研，成了优秀的心理医生。
他说，我是他在黑暗里抓到的唯一一束光。
可现在，这束光快要熄灭了。
“阿昊。”
我反握住他的手。
“我不疼，真的，跳下去的那一瞬间，我觉得很轻松。”
杜昊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肩膀剧烈颤抖。
“许澈，我们不待在这里了，好不好？”
他抬起头，近乎祈求：“我有个师姐在南方的海边开了一家疗养院，环境很好，很安静。”
“我带你去那里治疗，去那里养伤。”
“我们离开让你不开心的人和事，好不好？”
看着他焦急又期盼的眼神，我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在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人这么在意我的死活。
我没有家了，钟颜不要我了，但我还有最好的朋友。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我说：“好，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