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伸出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怯生生地递到苏晴面前，用软糯的声音安慰道：“阿姨，你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擦擦眼泪吧。”
苏晴接过纸巾的那一刻，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都彻底崩塌了。她双腿一软，蹲在地上，双手掩面，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压抑而绝望，像是要把这四年所受的委屈、痛苦、悔恨，全都哭出来，发泄出来。
我没有安慰她，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抱着念念，看着她痛哭，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那些行色匆匆、面带焦虑的面孔。
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四年前的那个暴雨之夜——我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念念，卑微地跪在她面前，求她不要离婚，求她看在孩子的份上，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们这个家一个机会。可她，却坐在那辆昂贵的豪车里，连车窗都懒得摇下来，只留下一句冰冷的“放过我”，便毅然决然地驱车离去，留给我一个决绝的背影，和满身的雨水与绝望。
现在的反差，确实很大，大到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荒诞的戏剧感。曾经的施虐者，如今变成了受害者；曾经的受害者，如今变成了旁观者，甚至是可以决定她命运的人。
过了很久，苏晴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撑着墙壁，慢慢站起身，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脸上还挂着未的泪痕。她对着念念，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声：“谢谢你，小朋友。”
说完，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里，带上了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那种眼神，卑微到了尘埃里，让我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她声音发颤，一字一句地说：“沈辰，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我也知道，我以前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你恨我，也是应该的。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能不能……能不能借我一笔钱？苏家的资产，全都被冻结了，我妈的化疗费用，我真的拿不出来了，我求求你，帮帮我，就这一次。”
我看着她，心里在快速地权衡着。对现在的我来说，她所需要的那笔医药费，不过是一笔微不足道的小钱，甚至不够我一个的零头。
可我想起了苏家曾经对我的种种，想起了苏母的羞辱，想起了苏振邦的打骂，想起了苏晴那句冰冷的“放过我”，想起了那些在地下室里熬过的苦子，想起了那些被雨水打湿的、充满绝望的夜晚。心底那丝微弱的动容，瞬间被冰冷取代，所有的怜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苏晴，四年前，是你让我放过苏家，放过你。我做到了，我毫不犹豫地签了字，带着念念离开了，再也没有纠缠过你们。所以，现在苏家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不会帮你，也没有义务帮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抱着念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走廊。身后，传来她绝望的啜泣声，还有她无力的哀求声，可我没有回头，一步也没有。
回到酒店后，念念因为发烧，很快就睡着了。看着她熟睡的稚嫩脸庞，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