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王德海上任一个星期，高三（14）班彻底变了样。
没了早六点催命般的晨读，早上七点的教室里，零零散散，总有几个踩着铃声进来的学生，脸上带着没睡醒的惺忪。
没了精细到小时的个人计划表，很多中等生像无头苍蝇，不知道该刷哪套题，该复习哪个知识点。他们习惯了在我规划好的轨道上高速奔跑，现在轨道没了，他们瞬间迷失了方向。
晚自习，王德海确实会来。但他只是搬张椅子，坐在讲台上看报纸喝茶。
有学生上去问题，他会不耐烦地瞥一眼。
“这种基础题都不会？上课嘛去了？”
“先自己想，别总想着依赖老师。”
几次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去问他问题。
曾经那个纪律严明、学风浓厚的年级第一班，开始出现玩手机、传纸条、甚至在角落里打瞌C睡的现象。
周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试图组织几个班委，维持班级的学习秩序，但收效甚微。
他们只是学生，没有老师的威信。
更可怕的是，班级内部开始出现裂痕。
以李佳航为首的几个之前被我得紧的学生，彻底放飞了自我。他们觉得王德海的“轻松教学”才是人间正道。
“天天那么累嘛？现在多好，该吃吃该喝喝，成绩也不会掉。”李佳航在班里公然说道。
而周阳和其他一些成绩好的学生，则忧心忡忡。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学习的节奏被打乱了，知识点的掌握开始变得模糊。
一次小规模的周测，成绩下来了。
14班的平均分，第一次被重点班反超。
虽然只是一次小考，但这个信号，让周阳等人彻底慌了。
他找到王德海，把情况反映了。
“王老师，我们班这次周测成绩下滑了。是不是应该恢复之前的晨读和个人计划？”
王德海正在备课，头也没抬。
“一次小考而已，说明不了什么。成绩有起伏，很正常。”他轻描淡写地说，“你们要适应我的节奏。许老师那一套，是短期**，不持久。打仗，要看最后的胜利。”
周阳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他回到教室，看着班里乱糟糟的景象，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我。
想起了那个每天早上第一个到教室，晚上最后一个离开的身影。
想起了那个会因为他们一点点进步而真心高兴，也会因为他们偷懒而严厉批评的老师。
许老师在的时候，14班是一个拧成一股绳的战斗集体。
许老师走了，14班成了一盘散沙。
家长群里，依然是一片祥和。
小考的成绩，王德海并没有发到群里，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成绩稳定”。
家长们信以为真。
刘娜甚至还在沾沾自喜。
“我就说吧，换个老教师，大家心里都踏实。看孩子们现在多轻松，这才是备战高考该有的心态嘛。”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孩子，正在一艘逐渐失控的船上，驶向一片未知的、危险的海域。
而那个曾经为他们保驾护航的灯塔，已经被他们亲手熄灭了。
05
在我离开那所学校，投身于导师的教育心理学研究所时，14班的混乱，我一无所知，也并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