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我妈给我炖了鸡汤,可好喝了。”
“她说让你也别太累了,钱慢慢想办法。”
“对了老公,你打算怎么凑钱啊?”
“把你那辆车卖了吧?反正你上班也坐地铁。”
“还有你收藏的那些球鞋,也能卖不少钱吧?”
她在那头,轻描淡写地规划着如何变卖我的东西。
我静静地听着。
一个字也没说。
“老公?你在听吗?”
“在。”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
“你别不舍得嘛,那些都是死物,哪有我们的小家重要。”
“等我们度过这个难关,我再给你买新的。”
她画的饼,又大又圆。
可惜,我不想吃了。
“我知道了。”
“就这样吧,我还有事。”
我挂了电话。
然后,关机。
我走进卧室。
拉开衣柜。
左边是我的衣服,不多,整整齐齐。
右边是姜月的,塞得满满当当。
裙子,大衣,毛衣,各种各样。
很多衣服的吊牌都还没摘。
我打开她的首饰盒。
项链,手镯,耳环,琳琅满目。
我记得,上个月她生,我刚送了她一条价值两万的钻石项链。
我当时骗她说是高仿的,花了两千。
她还嫌弃了半天,说我小气。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我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发给了一个做二手奢侈品回收的朋友。
“这些,能收吗?”
朋友很快回复。
“能,都是大牌硬货啊,你发财了?”
“处理家当。”
“怎么了?出事了?”
“嗯。”
“行,地址给我,我明天过去看看货。”
我把地址发给他。
然后,我开始收拾我自己的东西。
我的衣服,我的电脑,我的书,我的那几双宝贝球鞋。
我把它们装进几个行李箱。
这些是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不多,但很净。
收拾完,我坐在地上。
看着这个熟悉的家。
这里有我们五年的回忆。
有欢笑,有争吵。
我曾经以为,这就是生活。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我所以为的家,不过是她寄生的躯壳。
而我,就是那个提供养分的宿主。
现在,宿主要走了。
我站起来。
走到书房,打开保险柜。
里面放着房产证,我的身份证,户口本,还有我们的结婚证。
我拿出那本红色的结婚证。
打开。
上面是我和姜月五年前的照片。
照片里,我们笑得很甜。
我用手指,轻轻抚过她照片上的脸。
然后,我拿起了旁边的打火机。
蓝色的火苗,舔舐着红色的封面。
很快,它就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我把灰,倒进了马桶。
按下冲水键。
看着那些黑色的粉末,被旋涡卷走,消失不见。
我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一起被冲走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八点。
李记搬家的人准时到了。
李哥带了四个小伙子,个个膀大腰圆。
“兄弟,真全搬啊?”李哥最后确认了一遍。
“全搬。”
“搬去哪儿?”
“先拉到你们的仓库寄存。”我说,“费用我照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