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一直在看那三个文件夹。
他还没说话。
妈妈先开口了。
“那条消息，你是发给赵琳的吧？”
爸爸的身体僵了一下。
“什么赵琳……那是群里有人发的，我转——”
“周国强。”
妈妈打断他。
“五年了。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装了？”
爸爸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在妈妈和文件夹之间来回移动。
“你……”他说，“你查我？”
“对。我查你。”
妈妈的声音很平。
“你觉得不应该吗？”
爸爸的脸涨红了。
“你有什么权利查我？”
“我是你老婆。我有什么权利不查你？”
沉默了几秒。
爸爸换了个态度。
他把语气放软了。
“小雅，听我解释——”
“你叫我什么？”
妈妈看着他。
“你叫我小雅？”
“你上一次叫我的名字，是什么时候？”
爸爸愣住了。
“你叫她‘宝贝’。”
妈妈指了指自己。
“你叫我‘喂’。”
爸爸的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你说暖气开了，等她回家。”
妈妈笑了。
“去年冬天我生病，发烧三十九度五，你在哪？”
爸爸不说话。
“你在城南翠湖苑。你给她开了暖气。”
“你在她那里住了三天。你跟我说你出差了。”
妈妈把手机推过去。
屏幕上是那三天的高铁记录。
没有高铁记录。
一张也没有。
“你没出差。你本没出这个城市。”
爸爸看着那个屏幕，脸白了。
“我查了你的通话记录。那三天你给赵琳打了十四个电话。最长的一个通了四十七分钟。”
“给我打了几个？”
她看着他。
“零。”
我坐在旁边，手指掐进了手心。
十四个电话。零个电话。
妈妈一个人在家发着高烧。
爸爸在另一个女人那里吹暖气。
“你还要我怎么解释，周国强？”
妈妈说。
“你告诉我，你要解释什么？”
6.
爸爸的嘴唇在抖。
他还想挣扎。
“小雅，我承认……我是犯了错。但你听我说，赵琳那边，我已经准备断了——”
“断了？”
妈妈笑了。
“你每个月给她转八千块。转了五年。”
她翻开红色文件夹第一页。
“这是银行流水。你自己看。”
爸爸低头看。
一页。两页。三页。
每一页上都有红笔圈出来的转账记录。
“加起来四十八万。”
妈妈说。
“五年。每月八千。四十八万。”
“这还只是转账。”
她翻到下一页。
“信用卡。你有一张我不知道的信用卡。五年消费总额四十七万。”
“商场、珠宝店、酒店、医美。”
她把页面推到爸爸面前。
“看看期。”
爸爸看了。
“去年情人节——卡地亚，一万六千八。”
“我问你，去年情人节你送了我什么？”
爸爸不说话。
我记得。
去年情人节，爸爸说公司有应酬。
妈妈等到晚上十一点，他还没回来。
第二天早上，他回来了。
说喝多了，在公司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