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年来,这样的场景,我见过太多次。
以“规矩”为名的打压,以“孝顺”为名的绑架,以“为你好”为名的精神凌迟。
我妈,徐慧,就是这场漫长凌迟的唯一受刑者。
今天,我不想再忍了。
我没有冲上去扶起下跪的她,因为我知道,只要这个家的不烂掉,她今天扶起来,明天还是会跪下去。
我也没去和争吵,因为和愚昧的刽子手,是讲不通道理的。
我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宴会厅角落,那用来顶住安全通道大门的红木棍子。
它粗壮,沉重,表面光滑,看起来很有分量。
我拨开人群,朝着它走去。
人们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我,不知道我要什么。
我妈也抬起头,含着泪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和哀求。
“瑶瑶……”她轻声唤我,声音颤抖。
我没有回头。
我走到角落,弯腰,捡起了那木棍。
木棍入手,沉甸甸的,像我积压了二十四年的愤怒。
我握紧它,转身,一步一步,朝着主桌走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那木棍,在水晶灯下泛着危险的光。
姑姑想上来拦我,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退了。
我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是在丈量这个家的罪恶。
主桌上,爷爷气得脸色铁青,则是一脸的错愕和鄙夷。
他们大概以为,我要。
他们以为,我这个他们眼中最“文静乖巧”的孙女,要上演一出全武行。
不。
暴力太低级了。
我要做的,是摧毁他们最看重的东西——那张虚伪的、用我母亲的血泪粉饰的“体面”。
我走到主桌前,在爷爷惊怒交加的眼神中,高高举起了木棍。
然后,我没有砸向任何人。
我用木棍狠狠地撬住主桌厚重的边缘。
“你想什么!反了你了!”爷爷怒吼。
我没理他,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上一掀!
“哗啦——”
一声惊天巨响,震得整个宴会厅都嗡嗡作响。
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连同上面摆满的、价值不菲的菜肴、名贵的茅台、精致的瓷器,被我硬生生掀翻在地!
滚烫的汤汁、冰冷的酒水、五颜六色的菜肴,混着碎裂的瓷片和玻璃渣,如同火山喷发后的狼藉,铺满了整个主位前的地面。
爷爷最爱的那瓶典藏茅台,碎了,酒香四溢,带着一股终结的气息。
最看重的那套定制骨瓷餐具,碎了,化作一地残骸,再也拼不回原来的体面。
整个家族最引以为傲的七十大寿盛宴,被我用最决绝,最彻底的方式,终结了。
我扔掉木棍,任由它滚落在狼藉之中。
我直视着爷爷气到浑身发抖的身体,看着他指着我、却说不出完整话的嘴。
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清晰到足以传遍这个死寂的宴会厅。
“爷爷,这桌菜重要,还是我妈的脸重要?”
反应过来,尖叫着朝我扑来,扬起手就要打我。
“我打死你这个小畜生!”
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我一把攥住。
我常年坚持健身,手上的力气远超她的想象。
她挣扎着,却无法撼动分毫,那张刻薄的脸因愤怒和震惊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