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阿姨，上面的签名和手印，是我着你们签的吗？”
我爸妈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怎么是的呢？
当时他们为了抢着签字，差点打起来，生怕这赚钱的好事被对方独占了。
我妈还不死心，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尖叫起来：“就算钱拿不回来！我们这些年花的钱，你也要还给我们！你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都是我们顾家的恩惠！”
这简直是无理取闹。
这些年，明明是我在赚钱养家。
可沈月连反驳都懒得反驳。
她只是又拿出了一本厚厚的账本，翻开来，放在我爸妈面前。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十二年来，她替我爸妈垫付的各种费用。
小到人情往来随的份子钱，大到给我爸妈买保健品、买衣服的钱。
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时间，金额，用途，分毫不差。
更可怕的是，在每一笔记录的后面，都附着一张小小的收据。
收据上，赫然是我爸或者我妈的签名。
“借条？”我妈的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人的耳膜，“一家人，你还让我们打借条？”
沈月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春风，说出的话却冻得人骨头疼。
“阿姨，这话不是您当初教我的吗？”
“您说，‘亲兄弟，明算账’，这样以后才不会有矛盾。”
“您忘了？每次我给您钱买东西，您都怕我跟顾城告状，说您乱花钱，非要给我打个收条，说算是您‘暂借’的，以后有钱了就还。”
“我当时还觉得您太客气了，原来您是深谋远虑啊。”
我妈常挂在嘴边，用来教育我妹妹和妹夫的话，此刻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自己。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月“你你你”了半天，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就往后倒。
我爸也捂着口，脸色发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彻底傻眼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养老金，没了。
他们还倒欠了沈月一大笔他们自己都算不清的“债务”。
他们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家长，是掌控儿媳命运的主宰。
到头来，他们不过是沈月棋盘上，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两颗愚蠢又贪婪的棋子。
而我，就是那个亲手把屠刀递到沈月手上，让她宰割我父母的，最大的帮凶。
04
我父母被气得双双进了急救室。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沈月两个人，空气安静得令人窒息。
我躺在病床上，左腿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我的心。
所有的底牌都被掀开，我输得一败涂地。
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妻子，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太可怕了。
她的心机，她的城府，她的忍耐力，都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所有的骄傲和自负，在她的精密布局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终于放下了那可笑的男性尊严，第一次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对她说话。
“月月……算我求你，放过我们一家吧。”
“看在我们……看在我们十二年夫妻的情分上。”
“钱我不要了，房子我也不要了，你都拿走。只求你，放过我爸妈，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