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淡淡地解释道:“五年前,我跟你说,未来可能会出台房产税,为了规避风险,最好把房子转到我名下,做成我的婚前财产公证。”
“你当时还夸我精明,想得周到,不是吗?”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
我想起来了。
确实有这么回事。
当时我还得意洋洋地跟朋友炫耀,说我老婆多会持家,多为我着想。
我甚至都没有仔细看她递过来的文件,就大笔一挥签了字。
我以为那是爱,是信任。
没想到,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算计。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那……那存款呢?”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声音都在发抖,“我的工资卡可在你那里,每个月的钱……”
“钱当然也都在我这里。”
沈月拿出了第二份文件,那是我工资卡的详细流水。
每一笔工资到账的记录都清清楚楚。
而在每一笔到账记录的下面,紧跟着一笔转出记录。
“每个月你的工资一到账,我就以‘家庭’的名义,转入了一个信托基金。”
“这个基金的受益人,是我。”
“顾城,你可能不知道,从法律上来说,这属于合法的赠与行为。”
我的眼前一阵发黑。
这些年,我为了在外面应酬,维持我部门主管的体面,花钱大手大脚。
家里的开销,人情往来,全都是沈月在打理。
我从不过问,甚至觉得这是男人该有的派头,把钱交给女人管,省心。
我以为她会像个守财奴一样,把每一分钱都攒下来,为了我们这个家。
原来,她只是在为她自己铺路。
我,顾城,这个家名义上的一家之主,早就是一个被彻底掏空的空壳。
我不甘心!
我颤抖着手摸到手机,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妈!沈月那个贱人要跟我离婚!她要卷走我们家所有的钱!”
“你们快来医院!快来撕了她!”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我妈赵秀兰尖锐的叫骂声:“这个不要脸的白眼狼!反了她了!我们马上过去!”
我爸顾正德也在旁边怒吼:“让她等着!看我们不扒了她的皮!”
父母的愤怒,让我找回了一点底气。
对,他们是我最后的靠山。
沈月再厉害,还能反了天不成?
我得意地看向沈月,等着看她惊慌失措的表情。
然而,她依旧平静。
她甚至还当着我的面,慢悠悠地打开了她的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是我妈的声音。
她正唾沫横飞地跟邻居张阿姨炫耀:
“哎哟,不是我吹,我这儿媳妇,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比我那亲闺女(我妹妹)还亲呢!家里的钱啊,房啊,全都交给她管,我跟老头子一百个放心!”
“你看我手上这个金镯子,就是月月上个月给我买的!我儿子都想不到这么周到!”
邻居张阿姨羡慕的声音传来:“那你可真是有福气啊!”
我妈得意的笑声,此刻听起来却无比刺耳。
“那是!我们家月月,就是贤惠!”
录音戛然而止。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