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4章

死寂。

整个大厅的空气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视线如钉子,死死钉在温软那只颤抖的手上。

钉在那张被她指尖缓缓掀起的纸牌一角。

温软的心脏停摆,世界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她不敢看。

她又必须看。

“啪。”

一声轻响。

那张牌被彻底翻开,决绝地落在绿色绒布桌面上。

一滴血般的鲜红。

红桃4。

3、4、5、6、7。

顺子。

“呼——”

温软浑身的骨头都软了,像一滩烂泥,重重瘫进陆宴的怀里。

口憋着的那口气终于散开,冷汗瞬间浸透了背后的黑裙。

赢了……

是顺子。

陆宴垂眸,看着怀里这只劫后余生的小孔“雀,感受着她腔里那颗狂跳的心。

他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撕开,化作一个狂妄而邪气的笑。

“看来,我的幸运符,很管用。”

他抬起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落在了对面早已石化的蝰蛇身上。

语气轻描淡写,却像死神的宣判。

“顺子。”

“蝰蛇,开牌。”

蝰蛇死死盯着那张红桃4,眼球暴突,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脸上的横肉疯了一样抽搐,额角青筋一贲起,在他皮肤下狂跳。

怎么可能?!

这个疯子的运气,怎么可能好到这种地步?!

他手里死死攥着自己的底牌,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

他的牌面是10、J、Q、K,同花顺面,无限风光。

可那张看不见的底牌……

是一张毫无用处的,方块2。

他想诈。

他赌陆宴不敢跟,赌陆宴凑不齐那万中无一的顺子。

他输了。

输得倾家荡产。

“怎么?不敢开?”

陆宴的手指,把玩着温软冰凉的指尖,语调慵懒地催促。

“还是说,要我帮你?”

“我……”

蝰蛇吞了口唾沫,冷汗混着油腻,从他脸颊滑落。

输钱,一亿五千万美金,他肉疼,但他赔得起。

可赌注里,还有他的一只眼睛!

“陆少。”

蝰蛇猛地把牌反扣在桌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透出十足的无赖。

“这局……算平局,如何?牌我不开了,钱我照赔!那一亿五千万归你,我再加五千万,给这位小姐压惊……”

全场哗然。

赖账?

在波塞冬号上,赖陆宴的账?

这蝰蛇是活腻了?

陆宴脸上的笑意分毫未减。

他甚至端起红酒,优雅地抿了一口。

“平局?”

他玩味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却越过酒杯的边缘,冰冷地落过去。

“我的赌桌上,没有平局。”

“只有输赢。”

砰。

酒杯顿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刚才不是叫得很凶么?”

“要我的女人,要我的钱。”

陆宴站了起来。

他一起身,周围的空气都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他单手搂着温软的腰,将她带起,她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身上。

“输了,就把注留下。”

陆宴的声音骤然转冷,刮骨钢刀一般。

“严柯。”

“是!”

阴影里的严柯应声而出,身后四名黑衣保镖,如猎豹般向蝰蛇。

“陆宴!你别做得太绝!”

蝰蛇见软的不行,瞬间翻脸,一脚踹翻了椅子。

他身后的雇佣兵齐刷刷拔出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陆宴。

“老子在金三角舔血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想要老子的眼睛?我看你有没有命来拿!”

蝰蛇咆哮着,满脸狰狞。

“兄弟们!给……”

“砰!”

一声巨响。

不是枪声。

是一把匕首,死死钉在蝰蛇面前的赌桌上,刀柄兀自嗡嗡狂颤。

正是蝰蛇自己那把镶钻的匕首。

出手的是陆宴。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只一道寒光,那把刀就在了蝰蛇的手指缝隙间,刀锋距离他的皮肉,不足一毫米。

蝰蛇的咆哮戛然而止,嚣张的气焰被瞬间钉死。

“看来,你不想自己动手。”

陆宴松开温软,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脱下,随手扔给保镖。

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那截苍劲有力、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小臂。

“正好。”

“我也很久,没活动筋骨了。”

他走向蝰蛇,侧过头,对早已吓傻的温软说。

“站那,别动。”

语气不容置疑。

“看着。”

“看清楚,觊觎我东西的下场。”

温软僵硬地点头,双手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惨白。

“妈的!了他!”蝰蛇彻底疯了,举枪就要开火。

可这里,是波塞冬号。

他的手指还没碰到扳机,二楼的回廊上,瞬间亮起无数红点。

密密麻麻的红外线瞄准器,锁死了蝰蛇带来的每一个人。

只要一动,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在这艘船上,陆宴是唯一的王。

蝰蛇的手下僵在原地,高高举起手,冷汗涔涔。

蝰蛇绝望了。

他看着一步步走近的陆宴,那闲庭信步的姿态,像是的使者来索命。

他的腿,开始发软。

“陆……陆少……有话……好说……”

陆宴走到他面前,一把拔起桌上的匕首。

钻石闪烁着冰冷的光。

“你的烂命,不值钱。”

陆宴一只手,猛地扼住蝰蛇的脖子,将他两百多斤的身体,硬生生按在赌桌上!

“啊——!”

蝰蛇拼命挣扎,却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

“但这只眼睛,我要了。”

陆宴眼神漠然,匕首的尖端,缓缓下压。

“不!不要!陆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啊——!!!”

看着那锋利的刀尖在瞳孔中无限放大,蝰蛇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是对黑暗与残缺的极致恐惧。

周围的宾客纷纷别过脸,胃里翻江倒海。

温软站在原地,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看着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狗一样哀嚎。

她看着陆宴冷硬的侧脸,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那是一种对生命的彻底漠视。

疯子。

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想闭眼。

“看着我。”

陆宴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厉,疯狂,带着一种诡异的、不容抗拒的引力。

“记住这个画面,温软。”

“这就是背叛和觊觎的代价。”

话音落。

手起。

刀落。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

“啊啊啊啊啊啊——!!!”

蝰蛇的惨叫穿透了整个大厅,凄厉得让人头皮炸裂。

血,喷涌而出。

溅在绿色的桌布上,也溅了几滴,在陆宴洁白的衬衫领口。

一朵小小的,血梅。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在那最血腥、最残忍的一瞬。

陆宴松开手,任由蝰蛇捂着血流如注的眼眶,在地上翻滚哀嚎。

他转身,大步走回温软身边。

温软已经面无人色,瞳孔涣散,整个人都碎了。

陆宴伸出手。

那只刚刚剜出一颗眼球的手,悬在了她的眼前。

没有碰她。

只是虚虚地,为她挡住了那片。

宽大的手掌,带着令人心悸的热度。

“闭眼。”

他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低了下来,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沙哑。

“别看了。”

“脏。”

一个字。

脏。

不是说他做的事脏。

是说那个垃圾的血,那副惨状,会弄脏他的小孔雀的眼睛。

温软的睫毛,颤抖着,扫过他的掌心。

黑暗降临。

那只大手,隔绝了血腥,隔绝了暴力,隔绝了惨叫。

鼻尖,是浓重的血腥气。

可更浓烈的,是陆宴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冷香。

霸道,危险。

却在此刻,成了她唯一的屏障。

温软腿一软,再也站不住,直直倒进他怀里。

陆宴顺势接住,将她打横抱起。

他没再看地上的蝰蛇一眼,也没理会周围那些死寂的人群。

“处理净。”

他对严柯丢下四个字,抱着温软,踩着一地狼藉,大步离去。

身后,是蝰蛇渐弱的哀嚎,和众人敬畏到窒息的目光。

……

顶层套房。

陆宴一脚踢开门,将温软扔在沙发上。

温软缩成一团,抖个不停。

那场活生生的剜眼酷刑,在她脑中反复上演。

而行刑者,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怕了?”

陆宴脱掉那件染血的衬衫,扔进垃圾桶,露出精悍结实的上半身。

流畅的肌肉线条,每一寸都充满了力量的美感与危险。

他倒了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压下他体内翻腾的暴虐。

他走回沙发边,蹲下,与她平视。

温软不敢看他。

一看他的手,就想起那把刀,那颗眼。

“陆……陆先生……”

她声音哽咽,眼泪决堤。

“我……我想回家……”

这里是。

她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回家?”

这两个字,让陆宴眼底刚刚平息的暴戾,瞬间重新凝聚。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他轻笑一声,笑意冰冷。

“温软,你忘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

“那张牌,是你翻的。”

陆宴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那把刀,是你赢回来的。”

“是你,赢了他的眼睛。”

“不……不是我……”温软崩溃地摇头,哭到失声,“是你我的!我不想的!我没想害人……”

“你是我的共犯。”

陆宴无情地,碾碎了她最后的自我欺骗。

他凑近她,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从你翻开那张红桃4开始,你的手上,就沾了血。”

“你以为,你还能回到那个净净的世界去?”

“别傻了,我的小孔雀。”

陆宴的大拇指,粗暴地擦去她的眼泪,动作带着偏执的占有。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不嫌你脏。”

“只有我的笼子,才是你唯一的家。”

温软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了。

共犯。

是啊。

她是共犯。

她亲手将他推向胜利,也亲手将蝰蛇推入深渊。

她洗不白了。

绝望如冰冷的海水,将她彻底淹没。

陆宴看着她死寂的眼神,心底莫名烦躁。

他不喜欢她这副样子。

他更喜欢她在赌桌上,惊恐,却鲜活。

“看来,你需要一点,才能认清现实。”

陆宴猛地起身,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拽起。

“去哪?”温软惊慌失措。

“游戏,还没结束。”

陆宴拖着她,走向吧台,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银色的。

“既然你觉得,那是我你的。”

“我们就来玩个公平的。”

他甩开弹巢,倒出,只留下一颗。

“咔哒。”

弹巢归位,发出生脆的金属声。

陆宴举起枪,嘴角勾起一抹疯狂至极的弧度。

“俄罗斯轮盘。”

“赌注,还是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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