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大院上空,四架穿越机如同鬼魅,发出尖锐的撕裂声。
左欢的视野里,那个散发着热量光斑的院落被迅速拉近,放大。
他能清晰看到院子里惊慌失措跑动的人影,他们抬头望向天空,却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丝毫犹豫。
左欢的手指在遥控器上轻轻一拨。
第一架穿越机如同一支射出的利箭,一头扎进了灯火最亮的正厅屋顶。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猛然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将整个屋顶掀飞,无数瓦片和木屑纷飞,惨叫声被爆炸的轰鸣彻底吞没。
左欢没有停顿。
第二架,第三架穿越机,紧随其后,分别撞向了院落两侧架设着短波天线的配房。
以及另一处有明显人员活动热量的建筑。
轰!轰!
又是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连环的爆炸引发了殉爆,堆积在院内的弹药箱被引燃,火光冲天,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橘红色。
最后一架穿越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左欢通过FPV眼镜确认,地图上标记的几个高价值热源点已经全部消失在火海之中。
左欢便将最后一架穿越机撞向了人群最多的地方……
【当前阶段修正度:489/5000】
敌107人!
任务,完成。
他利落地收起设备,对身后专心警戒的费洪等人一点头。
“撤。”
……
然而,在刘家大院距离正厅三十米外,一间不起眼的偏僻厢房里。
谷寿夫并未在灯火通明的指挥部,他狡猾地将自己的休息室设在了角落里。
第一声爆炸响起时,他刚回到这里准备睡觉,剧烈的震动将他掀翻在地。
紧接着,正厅爆炸的恐怖冲击波横扫而至,脆弱的厢房墙壁瞬间垮塌,屋顶的横梁夹杂着瓦砾,轰然砸落。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被掩盖在废墟之下。
几分钟后,幸存的卫兵和参谋人员疯狂地冲向这片废墟,手忙脚乱地搬开砖石和断木。
“师团长阁下!您在哪里!”
“快!快救师团长出来!”
一片狼藉中,满脸是血的谷寿夫被拖了出来。
他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骨茬刺破了军服。
整个人因为剧痛和惊骇而不停抽搐。
他没有理会手臂的伤势,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已经化为火海的指挥部,浑身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怎么可能?
支那人怎么可能知道他的指挥部在这里?
“这是什么武器?!”谷寿夫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推开想要搀扶他的卫兵。
“没有炮击的呼啸声!它们是……它们是直接撞进来的!”
参谋长下野一霍大佐运气不好,当时他还在正厅,现在被炸得渣都没了。
幸存的一名作战参谋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块还在冒烟的黑色残片:“师团长阁下!这是在现场发现的……像是某种精密的机械碎片?”
谷寿夫一把抓过那个碎片。
滚烫的金属灼烧着他的手心,但他浑然不觉。
这种工艺……这种集成度……
如果是现在,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能看出那是一块集成电路板,但对1937年的人来说,就是个无法解释的“神物”!
“支那人没有这种东西。苏联人也没有。德国人更没有!”
谷寿夫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断臂的剧痛让他面部肌肉抽搐。
“这是刺!是针对我个人的精确刺!”
他猛地转头,望向淳化镇的方向。
漆黑的夜幕下,那里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里。
未知的恐惧,比死亡更可怕。
“传令!”
谷寿夫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眼神阴毒得像一条毒蛇。
“让竹下特高课马上出发!”
“师团长,竹下队是方面军直属……”
一名警卫小心翼翼的提醒。
“我不管是谁直属!现在我是最高指挥官!”
谷寿夫咆哮着。
“让他们去淳化镇!去南京!去给我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和我们作战!我要知道支那人手里到底掌握了什么的武器!”
“哈依!”
……
与此同时,淳化镇阵地外。
两辆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公路上颠簸,车灯撕裂了黑暗。
南京卫戍司令部副司令、兼参谋长刘兴,脸色铁青地坐在后座上。
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套上,身后的卡车里坐着整整一个警卫排,荷枪实弹。
他是来人的。
如果李天明敢谎报军情,哪怕他曾经是自己的学生,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唐司令的命令——
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长官,前面就是淳化镇了。”副官低声提醒。
刘兴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都没能吹散他心头的烦躁。
随着车子驶入阵地外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那是只有大规模伤亡后才会留下的味道。
“停车!”
刘兴推门下车,军靴踩在泥泞的土地上,发出粘稠的声响。
借着车灯的光芒,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尸体。
密密麻麻的尸体。
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军尸体,像破麻袋一样被堆叠在路边的沟渠里。
所有的尸体都不完整。
有的被炸得四分五裂,有的口被打成了烂肉,还有的……脑袋像是被什么钝器直接砸进了腔子里。
“这……”
刘兴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快步走到一堆尸体前,随手翻过一具。
是军。
而且看肩章和领章,确实是第六师团的精锐。
“一、二、三……一百……两百……”
警卫排的士兵们散开清点,声音越来越颤抖,越来越高亢。
“报告长官!这边沟里还有三百多具!”
“长官!缴获的武器堆成山了!光是三八大盖就有八百多支!轻机枪二十多挺!”
刘兴感觉自己的喉咙发。
真的。
竟然是真的。
李天明不仅没有谎报军情,甚至……还感觉少报了?
“李天明呢!叫他滚过来见我!”
刘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
片刻后,李天明一路小跑过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职部李天明,见过参谋长!”
刘兴上下打量着这个平里并不出彩的营长,眼神复杂。
“李天明,你老实告诉我,这仗……真是你打的?”
李天明挺直腰杆,大声道:“报告长官!是全营弟兄拿命拼下来的!”
“放屁!”
“你李天明有几斤几两,我会不知道吗?”
李天明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狡辩,脆闭嘴装傻。
好在刘兴没有继续追问,他的目光被不远处正在休息的几名士兵吸引。
那是左欢挑选出来的二十人特战小队。
他们虽然穿着破旧的国军军装,但手里拿的家伙,却让刘兴这个见多识广的副司令都看傻了眼。
黑色的枪身,哑光的质感,加装了奇怪圆筒(消音器)和玻璃管(瞄准镜)的枪管。
那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这是什么枪?”
刘兴大步走过去,想要拿过来看个仔细。
那名士兵下意识地将枪口微抬,眼神冷冽,竟然没有丝毫要给的意思。
这种傲气,绝不是普通大头兵能有的。
“那是……”李天明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特派员交代过,现在最好不要暴露他的身份,但这枪实在太显眼了。
刘兴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李天明。
“德国人的新货?不对,德国人的MP18和毛瑟我都见过,没这个样式的。”
“李天明,你后面……是不是有人?”
李天明咬了咬牙,想起左欢那句“制造神秘感”,心一横,压低声音回答。
“长官,您别问了,这是……那位带来的。”
说着,他隐晦地指了指天上。
刘兴一愣。
那位?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难道是委员长?
早就听说委员长在秘密组建一支代号“铁血”的特种卫队,全部由德国教官训练,装备最先进的秘密武器,专门执行斩首任务。
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那支部队?
怪不得!
怪不得能以零伤亡全歼军大队!怪不得有这种没见过的人利器!
刘兴越想越觉得合理,这种机密,确实不是他一个副司令该随便打听的。
既然是“上面”直接派下来督战和支援的,那必然带着最高层的意志。
“那位……现在在哪?”
刘兴的态度瞬间变了,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
“特派员累了,正在休息。”
李天明硬着头皮扯谎,“他说,这种小胜仗不值一提,不用打扰他。只要把战果上报就行。”
小胜仗?
全歼鬼子一个大队叫小胜仗?
刘兴深吸一口气,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特派员”更是敬畏了几分。
高人啊!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
“懂了。我懂了。”
刘兴拍了拍李天明肩膀,脸上露出了“我已看穿一切”的神色。
“既然是那位的意思,我就不进去打扰了。”
“李营长,你这次立了大功!我会如实向唐司令汇报!”
“至于战利品……全部归你们营支配!缺什么,少什么,直接给司令部打电话,我亲自给你批!”
说完,刘兴转身就走,步履匆匆。
他要赶紧回南京。
这可是个天大的消息!委员长并没有放弃南京,他派出了最精锐的王牌!
这对于此刻军心涣散的南京守军来说,无疑是一针最强劲的强心剂!
看着吉普车远去的尾灯,李天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早已湿透。
“特派员真是神了……”
此时刚回到淳化镇范围的左欢,突然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这感觉不同于被枪口瞄准,更像是在冥冥之中,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朝着自己缓缓张开,阴冷而又致命。
他回头望向刘家大院的方向,眉头渐渐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