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处戒备森严的红墙四合院。
院子里种着几棵苍劲的老槐树,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位身穿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拿着一把大剪刀,专心致志地修剪着一盆君子兰。
他就是沈重的老领导。
身旁的红木茶几上,一部红色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老人放下剪刀,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接起电话。
“喂。”
一个字,中气十足。
“老伙计,是我啊,王泰山。”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苍老,却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声音。
“哦?老王啊。”老领导拿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你不是说退休了就钓鱼养花,不问世事了吗?”
“呵呵,是想不问世事,可总有些不开眼的小辈,惹了麻烦,要我们这些老家伙出来擦屁股。”王泰山呵呵一笑,话锋跟着就转了过来。
“老伙计,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想当个和事佬。”
老领导抿了口茶,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小辈年轻气盛,办案的时候急了点,冲撞了你手下的兵。这事儿,我听说了。是那小子不对,做事太毛躁,没规矩。”
王泰山把姿态放得很低。
“我已经让他们家大人狠狠地训斥过他了,他也知道错了。你看,能不能看在我面子上,放他一马,闹得太僵,脸上都不好看嘛。”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认了错,又把事情定性为年轻人不懂事,想大事化小。
听筒里,一片安静。
王泰山以为对方在考虑,正准备再加几句,老领导却开口了。
他的音调没有任何变化,平稳得让人心里发慌。
“老王,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知不知道,他堵的是谁家的门?”
王泰山顿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这倒是不清楚。”
“他骂的,是谁的女人?”
老领导的声音陡然降了几个度,像一块寒铁。
王泰山被问得一噎,含糊道:“这个……年轻人情绪上头,口不择言……”
老领导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锤子,重重砸在王泰山的心头! “他救过我的命。”
“他一个反贪局的处长,跑到他家堵门,骂他妻子是没没底的寒门!骂人家不配当区长!”
“他那不叫执行公务!他那叫政治迫害!是利用手里的公权力,对我军高级将领的家属,进行裸的威胁和倾轧!”
王泰山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完全没想到,老领导的态度会如此强硬,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这已经不是给不给面子的问题了。
“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们最高检内部处理一下就能了结的了。”
老领导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必须受到最严厉的惩处!你们不处理,我们军方自己来处理!”
“我的人,浴血奋战,保家卫国,不是为了让他们的家人在后方,被你们这些所谓的‘精英’,指着鼻子羞辱的!”
“情况报告我已经递交军委。”
“嘟……嘟……嘟……”
不等王泰山再说什么,老领导直接挂断了电话。
四合院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电话这头,王泰山拿着已经没了声音的听筒,愣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他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完了。
侯亮平这次,是把天给捅破了。
他招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是整个国家最锋利的暴力机器!
很快,钟小艾就收到了来自父亲的电话。
电话内容很短。
“小艾,王老那边……尽力了。”
“对方,寸步不让。”
钟小艾的脑子轰的一声,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她无力地垂下手,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华夏军委办公厅。
一间守卫森严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如铁。
巨大的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段高清视频。
画面里,侯亮平那张因为嫉妒和傲慢而扭曲的脸,被拍得清清楚楚。
当看到沈重拿出那十几枚象征着九死一生的功勋章,而侯亮平却依旧满脸不屑,甚至说出“别拿这些东西来吓唬我”的时候。
会议室里,一位肩扛上将军衔的老者,猛地一拍桌子!
“岂有此理!”
一声怒吼,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无法无天!一个检察院的小处长,竟敢如此羞辱我军功臣!这是在动摇我军的军心!”
“为国立下赫赫战功的少将,在自己的家里,被如此欺凌!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军队的脸面何在?以后谁还愿意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
将军的膛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拟函!”
他对着身旁的秘书,下达了斩钉截铁的命令。
“以办公厅的名义,向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出公函!”
“措辞,要多严厉,就多严厉!”
“就问他们两件事!”
“第一!为何纵容下属,肆意迫害军队功臣及家属!”
“第二!要求他们,立刻对涉事人员侯亮平,进行最严肃的处理!并将处理结果,通报军方!”
“我们倒要看看,他们最高检,准备怎么给全军将士,一个交代!”
半个小时后。
最高人民检察院,一把手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大秘书脸色煞白,连门都忘了敲,脚步踉跄地冲了进来。
他的手里,捧着一份文件,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领导!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把手正皱着眉处理侯亮平的烂摊子,被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弄得心头火起。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不是的领导!”大秘书快要哭出来了,他把那份文件递了过去。
“是……是军委办公厅发来的……公函!”
一把手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抢过了文件。
当他看到文件抬头那几个烫金大字,以及页末那个鲜红夺目,带着国徽的华夏军事委员会办公厅大印时。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内部矛盾了。
这是两个国家机关的一次正面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