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院中炸开,仿佛重锤击打在败革之上。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那几百斤重的实心铁人桩,在中部位置竟然硬生生凹陷下去一大块,整桩身向后弯曲,呈现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李觉民保持着撞击的姿势,并未后退半步。
他只感觉,浑身气血不断的朝着皮肤涌动,皮肤因为充血变成暗红色,
直到气血回到体内,皮肤才恢复了原样。
但仔细看的话,却能看到皮肤中透出一缕黄铜色泽。
李觉民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箭射出三尺有余,吹得地上的尘土飞扬。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李觉民走到柴房,取下一把平里用来切药的短刀,对着自己的左小臂用力一划。
若是以往,这一刀下去定是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可此刻,刀锋划过皮肤,皮肤却丝毫没有损伤,只是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印,随着气血流转,这道白印子也很快消失不见。
李觉民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刚刚那一下,他可用了不少力气,最少也相当于普通人全力一刀的程度。
然而皮肤丝毫没有受损。
一个月的勤耕不辍,铁衣功终于小成了!
虽然还未练到《铁衣功》中的锻骨境界,但仅凭这身铜皮,寻常刀剑已难伤分毫,就算是流弹擦过,也就是破点皮的事。
哪怕不小心被打中,也只是破皮流血,只要不是打在要害上,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
铁衣功小成之后,李觉民并未声张。
武馆依旧大门紧闭,每只是按部就班地教授学徒,子过得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三天后,清淮镇的大街上忽然热闹起来。
镇东头的黄家大院门口,锣鼓喧天,一支由近百人组成的队伍整装待发。
队伍最前方,是黄家大少爷黄守业,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满面红光。
他身后,跟着五十名身穿统一号服、背着崭新洋枪的黄家护院,一个个精神抖擞。
再往后,便是八极武馆的王虎等一众被高薪招揽来的武师,他们三五成群,或扛着大刀,或背着长棍,高声谈笑,吹嘘着自己的武艺。
队伍中间,是十几辆用油布蒙得严严实实的马车。
镇上的百姓围在街道两旁,对着这支队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黄老爷真是大手笔,这是要去哪发财啊?”
“听说是去外地运粮,你看这阵仗,怕是连土匪都不敢招惹。”
“可不是嘛,又是枪又是武师的,这趟差事稳了。”
护卫武师聚成一团,其中王虎尤其得意,他拍着脯跟身边的几个小武馆馆主吹嘘,说自己这次怎么跟黄家谈的价钱,等回来之后就要如何如何。
李觉民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粗布短打,头上戴着一顶斗笠,将大半张脸都遮住了。
他看着那些被蒙在鼓里的武师,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样子,好像跟着黄家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他注意到,那些真正属于黄家的护院,站位很有讲究,不远不近地护卫着中间那几辆车辙印最深的马车。
黄守业在马上意气风发地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此去为全镇百姓谋福祉,定要带回粮食云云,引得不明真相的镇民一阵叫好。
随着黄守业一声令下,运粮商队浩浩荡荡地出发,朝着镇西门的方向行去。
待商队走远,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李觉民也转身离开,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他没有回家,而是从另一条路悄悄出镇,远远地跟在了商队的后方。
黄家的商队行进速度不快,毕竟有十几辆马车。
李觉民不急不躁,始终保持着一里左右的距离。
他如今内劲深厚,身法轻盈,在山林间穿行如履平地,本不用担心跟丢。
商队一路向西,官道渐渐变得崎岖,两旁的农田也变成了荒野和山林。
李觉民一边跟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他需要找一个绝佳的伏击地点。
商队行进了大半天,在一处平坦的河边停下休整。
李觉民则爬上一处高坡,取出怀里揣着的粮和水囊,默默补充体力,同时继续用目光勘察着前方的道路。
当商队再次启程,又走出十多里地后,李觉民的视线里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密林。
一条土路从林中穿过,路面被杂草覆盖,两旁是参天古木,树冠几乎将天空都遮蔽了。
商队来到这里,显得非常谨慎,不过一路上风平浪静,最后有惊无险的通过了这里。
不过李觉民却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
这条路足够狭窄,黄家的马车队无法快速展开,只能排成一列长队。
而且道路两旁有山林遮蔽,便于他隐藏和布置陷阱。
而且这条老林土路,是通往下一个镇子的官路,但因为这里靠近淮河,水运发达,所以这官路年久失修,慢慢废弃了。
黄家回程时只能走这条路。
想绕路就要绕过两边的山林,白白多出一周的路,平生波折。
李觉民不再跟随商队,而是转身钻进了这片深山老林。
他要在黄家商队回来之前,把陷阱布置妥当。
李觉民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之前准备好的几个黑陶罐,又选在了一处道路拐弯的内侧,那里的山壁下有一片灌木丛。
随后小心翼翼地挖开土层,将一个陶罐埋了进去,只留出短短的引信,再用杂草和落叶巧妙地伪装好。
在相隔百米远的另一处下坡路段,李觉民又用同样的方法埋下了第二个。
这两个炸药罐的位置都经过他精心计算,一旦引爆,一个可以阻断前路,一个可以炸毁路基,让整个车队进退两难。
做完这一切,他还在道路两旁的树上,用坚韧的藤蔓设置了几个简易的绊索陷阱,专门用来对付那些骑马的护卫。
他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将一切都布置妥当。
当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山峦之后,天色迅速暗了下来。
林中的光线变得昏暗,四周开始起雾。
李觉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准备找个地方先休息一晚,等黄家商队回来。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
按理说,这种深山老林,一到晚上,应该是虫鸣鸟叫,偶尔还会有野兽的嚎叫声此起彼伏。
可现在,别说狼嚎虎啸,就连最寻常的蛐蛐叫声都没有。
整个山林死气沉沉的,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