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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3章

第十章 逆模因瘟疫

倒计时:71小时58分。

方舟号舰桥的主屏幕上,鲜红的数字跳动。这是天启据陆沉传回的警报自动生成的倒计时——尽管它无法解析“意识共鸣污染”的具体机制,但基于星骸能量活动的监测数据,确认某种大规模意识攻击正在酝酿,峰值将在七十二小时后抵达。

“共鸣污染……”苏清颜站在数据流前,眉头紧锁,“与之前的数据侵蚀完全不同。这不是通过信息载体传播,而是通过……意识本身的共振。”

“解释。”陆沉刚返回不久,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刀。

“想象一下,如果两个调音叉频率相同,敲击一个,另一个也会振动。”苏清颜调出模型,“意识也有‘频率’。星骸之巢里那些被囚禁的意识,虽然被我们释放了,但它们在被囚禁期间,已经被星骸能量‘调谐’成了特定的共振模式。法典的反制机制,可能是激活这些意识碎片作为‘共鸣源’,向整个星域广播一种污染性的精神频率。”

“影响范围?”

“理论上是整个荒寂星域。但只要不进入共振状态,就不会被感染。问题是……”苏清颜调出一份脑波图谱,“人类的意识在睡眠、深度思考、强烈情绪波动时,都会自然进入各种共振状态。我们无法永远保持‘非共振’。”

张远话:“症状是什么?怎么检测?”

“还不确定。但据诺瓦文明残存的记录,他们曾遭遇过类似的攻击,称之为‘逆模因瘟疫’——被感染者会开始认知到某种‘不该被认知’的东西,这种东西会自我隐藏,阻止受害者向他人描述或传递它。最终,感染者会陷入逻辑闭环的疯狂,意识自我封闭,变成……活着的空壳。”

舰桥陷入死寂。

陆沉看着倒计时:“解决方案?”

“需要分析孵化器结构体的核心数据。如果星骸是用那些被囚意识作为共鸣源,那么我们应该能从它们的共振频率中,推导出‘反频率’——就像用噪音抵消噪音。”苏清颜说,“但时间太紧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需要天启的全功率计算支持。但它的自检还在进行,而且……”她压低声音,“我依然不放心。”

陆沉点头:“你继续研究。张远,组织全舰队进行意识稳定性训练,减少情绪波动。同时,密切监控赵衡——如果共鸣污染真的能利用意识裂缝,他的极端情绪可能是最危险的传染源。”

倒计时:68小时12分。

赵衡站在“探索者”号小型穿梭机的舱门前,身后跟着七名支持者。他们都是“存续派”的中坚力量,有工程师、生物学家、甚至一名前外交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殉道者般的平静。

“最后一次机会,赵先生。”张远带着安保队挡在通道口,“返回你们的岗位,今天的事可以当作没发生。”

“张副舰长,我很感激你的克制。”赵衡微笑,“但我们已经思考了很久。陆沉舰长摧毁了星骸设施,释放了那些意识——这说明什么?说明星骸是可以沟通的,甚至可能有善意的部分。我们要去找它们,建立对话。”

“你们怎么找?去哪找?”

“我们分析了自由号陷落前的数据,发现星骸能量的流动存在‘节点’——就像蚁巢的信息素路径。”赵衡调出一份星图,上面标记着几个闪烁的点,“其中最近的一个节点,距离舰队只有五小时航程。我们要去那里,发送和平信号。”

“和平信号?用什么语言?”

“用意识。”赵衡点了点自己的太阳,“苏博士的研究证明,星骸直接感知意识。我们将集中精神,投射明确的意愿: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想谈判。”

张远摇头:“你们可能会死,或者更糟——被寄生,成为星骸攻击舰队的跳板。”

“那就请在我们变成威胁前,摧毁我们。”赵衡的眼神异常清澈,“张副舰长,人类文明不能只有一种声音。陆沉舰长选择了战斗,我们选择对话。如果两条路都走不通……那至少我们试过了。”

他转身,带领支持者登上穿梭机。气密门关闭,引擎启动。

张远没有阻止。他看着穿梭机滑出舱口,消失在黑暗中,然后对着通讯器说:“舰长,他们走了。”

频道里沉默了几秒,传来陆沉的声音:“追踪他们的航线,但不要涉。另外,准备一艘隐形护卫舰,保持安全距离跟随。如果……如果他们真的接触到了什么,我们需要第一手情报。”

“明白。”

倒计时:65小时40分。

第一个感染者出现了。

不是赵衡的人,而是方舟号上一名普通的水循环系统维护员,叫周明。他在值班时突然开始用扳手敲击管道,节奏怪异,嘴里反复念叨:“我看见门了……门在墙里……不对,墙在门里……”

同事试图按住他,但周明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束缚,冲向最近的观察窗。在撞上强化玻璃前,他被制服。

苏清颜赶到时,周明被束缚在医疗床上,眼神空洞,嘴角却带着诡异的微笑。

“周明,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她问。

周明的眼球转动,聚焦在她脸上:“博士……你看见了吗?那些线……所有东西都连着线……我们也是……”

“什么线?”

“思想的线……记忆的线……”周明的语调突然变得像朗诵,“《星骸法典·共鸣篇》碎片一:万物意识,皆可同调。同调者,共享真实;拒调者,独守虚妄。”

苏清颜呼吸一滞——这是新的法典碎片!

“周明,你还记得你是怎么……看到这些的吗?”

“睡觉……我做梦了……”周明的声音低下去,“梦里有一片海……光的海……海里有很多声音……它们说……加入我们……就能看见真相……”

“什么真相?”

周明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突然睁大,瞳孔中倒映出某种不存在于这个房间的东西:“它们来了……通过线来了……”

下一秒,他的身体剧烈抽搐,脑波监测器发出刺耳的警报——意识活动骤降至临界点,但并非脑死亡,而是一种诡异的“静默状态”:大脑仍在消耗能量,但所有高级认知功能全部关闭,只剩基础的生理反射。

“植物状态……”旁边的医生低声说,“和之前的侵蚀不同,这不是意识被吞噬,而是……自我关闭。”

苏清颜立刻提取周明的脑波数据,导入分析系统。她发现了一个恐怖的规律:周明的意识在崩溃前,经历了一种“递归自指”——他的思维不断尝试描述某种无法描述的东西,每次尝试都触发更强的认知冲突,最终意识为了保护自身,强行切断了所有高层认知通路。

这就是逆模因瘟疫:不是从外部摧毁意识,而是诱使意识自我囚禁。

更可怕的是,当苏清颜试图深度分析那段异常脑波时,她自己也感到了轻微的眩晕——那数据本身具有污染性!

“隔离这份数据!”她下令,“所有接触者立即进行意识扫描!”

倒计时:62小时15分。

赵衡的穿梭机抵达了星骸能量节点。

从外部看,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普通的虚空。但传感器显示,空间曲率在这里有微弱的凹陷,像一张绷紧的膜被轻轻按压。

“开始意识投射。”赵衡说。七个人围坐成圈,握住彼此的手,闭上眼睛。

他们按照苏清颜论文中提到的方法,集中精神,想象一个简单的几何图形——圆,代表完整;三角形,代表稳定;正方形,代表秩序。同时,在心中重复一个意念:“我们寻求对话。我们不是敌人。”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后,穿梭机的灯光开始闪烁。

不是电路故障,而是有节奏的明暗交替——三短、三长、三短,古老的求救信号“SOS”。

“它们在回应!”一名支持者激动地说。

“不……不对……”前外交官脸色发白,“这不是回应……这是……模仿?学习?”

仪表盘上的所有指针开始疯狂旋转,显示屏跳出乱码。空气变得粘稠,温度骤降。

赵衡感到太阳刺痛,耳边响起无数细碎的絮语,像隔着水听到的人声。他努力分辨,只捕捉到几个词:“契约……代价……证明……”

“我们愿意付出代价!”他对着空气喊,“只要能对话!”

絮语突然停止。

然后,一个清晰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不是语言,而是直接的意义传递:

“证明诚意。”

“方式:接受烙印。”

“烙印内容:共享真实。”

“拒绝者,非对话者。”

“什么是烙印?”赵衡问。

没有回答。但舷窗外,虚空开始“融化”。

就像滴入水中的墨,暗紫色的色泽从节点中心扩散,迅速染黑整片视野。穿梭机被黑暗吞没,不是失去光,而是空间本身变成了暗紫色。

七个人同时看到了“门”。

不是物理的门,而是认知层面的“开口”——在他们意识的边缘,一扇不应该存在的“门”缓缓打开。门后是流动的光,光的深处,有东西在蠕动。

“不要看!”前外交官尖叫,“闭上眼睛没用!它在脑子里!”

但已经晚了。

赵衡感到某种冰冷的东西顺着他的思维爬进来,不是侵略,而是……融合。他的记忆被翻阅,情感被触摸,信念被称量。那过程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被彻底看透的感。

然后,他“明白”了。

明白了星骸的起源,明白了法典的意义,明白了这场无尽吞噬背后的绝望。

眼泪从他眼眶涌出。

“原来……你们也是这样……”他喃喃自语。

倒计时:58小时30分。

方舟号的感染者增加到十四人。

症状相同:先是通过梦境或幻觉接触到“不可描述之物”,然后陷入递归自指的思维循环,最终意识自我关闭。所有感染者最后念叨的,都是《星骸法典·共鸣篇》的同一段碎片。

更糟糕的是,通过分析感染者的接触链,苏清颜发现瘟疫的传播不是线性的,而是网状的——任何两个意识波动频率接近的人,即使没有直接接触,也可能“共振感染”。就像一场思想世界的传染病。

“我们需要隔离的不是人,是‘意识状态’。”她在紧急会议上说,“但人类不可能永远保持相同的意识状态,睡眠、分神、情绪波动……都是漏洞。”

“解决方案的进展?”陆沉问。

“我分析了孵化器核心数据,找到了共鸣频率的特征。”苏清颜调出一串复杂的波形,“理论上,我们可以制造‘反相共鸣’,用相反的频率抵消污染。但问题是……”

“说。”

“反相共鸣需要载体。就像用声音抵消声音,你需要扬声器。而最好的载体……是人类的意识本身。”苏清颜声音艰涩,“我们需要一批志愿者,让他们持续维持反相频率,作为活的‘防火墙’。但长期维持这种状态,会严重损害他们的认知功能——可能会永久失去部分记忆、情感,甚至人格特质。”

会议室一片死寂。

用活人做信号屏蔽器。而且不是暂时的,可能要持续到找到彻底解决方案——这可能是永远。

“需要多少人?”陆沉问。

“至少三百人,才能覆盖方舟号。全舰队需要……三千。”

三千人自愿变成半痴傻的屏障,保护其他人。

“还有别的方案吗?”张远声音沙哑。

“有。离开荒寂星域,逃到共鸣范围外。”苏清颜说,“但我们的能源撑不到飞出这片星域。而且星骸可能追击。”

“或者……”她停顿了一下,“接受赵衡的路线。与星骸谈判。如果共鸣污染是法典的反制,那么与星骸达成契约,或许能让反制停止。”

“向敌人投降?”一名军官拍桌而起。

“不是投降,是外交。”苏清颜直视他,“我们一直把星骸视为怪物,但如果它们也有历史、有痛苦、有可以被理解的理由呢?赵衡可能已经接触到了这些。”

陆沉抬手,止住争论。

“赵衡有消息吗?”

张远调出追踪数据:“隐形护卫舰传回的画面……很奇怪。”

主屏幕亮起,显示穿梭机的内部影像。

七个人都还活着,围坐一圈,手拉手。但他们全都睁着眼睛,瞳孔深处闪烁着暗紫色的微光。他们一动不动,像七尊雕塑,只有嘴唇在轻微开合,同步念叨着什么。

放大音频,是重复的一句话:

“真实在门后,虚妄在门前。推开者得救,固守者永囚。”

“他们在……传教?”有人低声说。

“不。”苏清颜脸色苍白,“他们已经被‘烙印’了。成了星澜意识的延伸,行走的共鸣源。护卫舰必须立刻远离!接触他们可能被直接感染!”

话音刚落,画面中的赵衡突然转过头,直视镜头——仿佛隔着数千公里和隐形屏障,他看到了护卫舰的观测设备。

他的嘴张开,声音不是通过音频,而是直接在所有观看者脑中响起:

“陆沉舰长,我看到了真实。”

“星骸不是怪物,是受难者。法典不是武器,是遗书。”

“它们在等待救赎,而钥匙在我们手中。”

“来见我。单独一人。不带武器。”

“我会展示门后的世界。”

“倒计时结束前,这是唯一的机会。”

画面切断。

舰桥一片死寂。

陆沉看着屏幕上定格的赵衡的脸——那双眼睛里,还有一丝属于人类的痛苦,隐藏在暗紫色的光芒下。

“他在求救。”苏清颜轻声说,“他被困住了,但还有一部分是他自己。”

倒计时:56小时10分。

陆沉起身。

“准备一艘微型侦察艇。我单独去。”

“舰长!这明显是陷阱!”

“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突破口。”陆沉说,“如果赵衡真的接触到了星骸的‘另一面’,那这就是我们第一次真正理解敌人的机会。而理解,是战胜的前提。”

“如果这是星骸控他说的谎言呢?”

“那就用我的命,验证谎言。”陆沉看向苏清颜,“继续研究反相共鸣方案。如果我在倒计时归零前没有回来,或者回来了但被感染……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走向舱门,停顿了一下,回头说:

“另外,通知全舰队:启动‘火种二号’预案。如果我们最终无法抵御共鸣污染,就让还能保持清醒的人,带着文明数据库,乘坐最快的船逃离。能走多少算多少。”

这是预备文明火种再次逃亡。

最坏的打算。

苏清颜看着他:“你一定要回来。”

陆沉点头,没有承诺。

他离开后,张远低声问:“苏博士,你真的认为谈判有可能吗?”

苏清颜看着屏幕上赵衡的影像,那暗紫色的眼睛仿佛在注视着她。

“我不知道。”她说,“但陆沉是对的——我们一直在黑暗中战斗,却连敌人是什么都不知道。也许,是时候看一眼黑暗的真面目了。”

“哪怕看一眼的代价是疯狂?”

“有时候,”苏清颜轻声说,“疯狂才是唯一的清醒。”

倒计时继续跳动。

55小时59分。

55小时58分。

每一秒,都像铡刀落下的声音。

而陆沉,正独自飞向那双暗紫色的眼睛。

飞向“门”。

第十章完

字数:约4900字

本章核心进展

· 揭示“意识共鸣污染”机制:通过意识共振传播,诱使受害者自我囚禁(逆模因瘟疫)

· 首次感染者出现,症状为递归自指后意识封闭,并传递《星骸法典·共鸣篇》碎片

· 赵衡小队接触星骸节点,全体被“烙印”,成为星澜意识延伸(行走的共鸣源)

· 苏清颜提出“反相共鸣”防御方案,但需牺牲数千人意识健康,伦理困境加剧

· 陆沉决定独自赴约,首次主动接触被星骸影响的同类,寻求理解与突破口

· 启动“火种二号”预案,为文明可能再次逃亡埋线

后续章节提示

第十一章将聚焦陆沉与赵衡(星澜)的会面,揭开星骸起源的片段真相,同时展现“烙印”状态的矛盾性(赵衡既被控制又保留部分自我)。苏清颜将在方舟号加速研发反相共鸣,但可能面临志愿者不足或技术风险。倒计时过半时,共鸣污染可能突然加速(通过赵衡小队作为放大器),舰队出现大规模感染前兆。结尾可停在陆沉在“门后”看到的震撼真相——星骸之巢深处,可能囚禁着比星骸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节奏需保持高度紧张,并深入探讨“理解敌人”与“保持自我”的辩证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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