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星出现的第三天，异常开始显现。
首先是全球范围内的灵能紊乱。原本稳定的地脉网络开始出现无规律的波动，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动琴弦。一些依赖灵能运转的设备——比如研究中心的护盾发生器、TS的通讯系统、甚至某些上古遗族的祖传阵法——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故障。
“灵能环境在‘极化’。”秦教授分析着数据，“一部分区域灵能浓度暴涨，达到了危险阈值；另一部分区域灵能枯竭，变成了‘死地’。这种两极分化如果持续下去，全球生态系统会在一个月内崩溃。”
其次是生物变异。那些生活在高灵能区域的动植物，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进化（或者说，异化）。TS的报告显示，亚马逊雨林出现了一夜长高三十米的巨树，树冠上结着发光的果实；非洲草原上的狮群长出了灵能凝聚的火焰鬃毛；就连深海，都发现了体型堪比航母的未知生物。
“它们在适应新环境。”白泽玄忧心忡忡，“但问题是，人类跟不上这种进化速度。如果放任不管，最多三个月，地球就会变成……不属于人类的世界。”
最可怕的是天气系统的崩溃。由于灵能扰动大气环流，全球气候陷入混乱：赤道地区下起了冰雹，两极冰川在反常高温下加速融化，太平洋上同时形成了三个超强台风，正朝着人口稠密的亚洲海岸线移动。
“末景象。”钱多多看着灾害报告，喃喃自语，“电影里的场景，成真了。”
但周渔知道，这还不是真正的“无法抵御之物”。
灾星高悬，像是在等待什么。
第七天，答案来了。
深夜，哀牢山上空，那颗暗红色的灾星突然亮度暴增十倍。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击中了研究中心广场中央——那里是七镇物曾经摆放的位置。
光柱持续了整整十秒。
当光芒散去时，广场上多了一个人。
不，准确说，是一个“像人”的东西。
它穿着古朴的白色长袍，面容完美得不像真人，像是用最顶级的玉石雕刻出来的。眼睛是纯粹的金色，没有瞳孔，看人的时候，会让人产生一种被完全看透、无所遁形的恐惧感。
“吾名‘审判者’。”它开口，声音像冰冷的金属碰撞，“奉天道之命，前来执行‘净化程序’。”
周渔带人赶到时，审判者已经站在原地等了五分钟。它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停在周渔身上。
“七镇物持有者，世界管理者候选人。”审判者用毫无感情的语调说，“你的世界，已进入‘不稳定期’。据《多维文明保护公约》第7314条，我有权启动净化程序，消除不稳定因素，恢复平衡。”
“什么净化程序？”周渔警惕地问。
“三步。”审判者竖起三手指，“第一，清除所有‘超标进化’的生物。第二，重置地脉网络至基准状态。第三，抹除所有关于‘非常规力量’的知识和记忆。”
它看向周渔：“作为管理者候选人，你可以选择协助净化，获得新世界的管理权。或者……被判定为不稳定因素，一同清除。”
全场死寂。
这比鬼谷子的计划更极端——不是打开裂缝，是直接“格式化”整个世界！
“如果我们不同意呢？”周渔问。
“抵抗无效。”审判者抬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旋转的复杂符文，“我的力量层级，超出你们的理解范畴。给你们二十四小时考虑。二十四小时后，净化开始。”
说完，它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夜空中。
留下震惊的众人。
“多维文明保护公约……天道之命……”白泽玄喃喃自语，“难道传说中的‘上界’，真的存在？”
周渔想起了裂缝里看到的那些画面。那些快进倒带的文明，那些破碎的可能性……难道，那就是“净化”后的结果？
“必须找到鬼谷子的方舟。”周渔做出决定，“如果审判者说的是真的，那方舟可能是唯一的逃生机会。”
“可我们不知道方舟在哪。”苏木说。
“基金会的人可能知道。”周渔看向监控中心的方向，“莱纳德说，鬼谷子私下进行过一些连他们都不知道的实验。也许……方舟就是其中之一。”
莱纳德被紧急传唤。
看到审判者的影像记录后，这位前基金会高层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我见过这个。”他说，“在鬼谷子的私人实验室里，有一幅壁画，画的就是这样的‘审判者’。当时他解释说，那是上古时期降临的‘天神’，后来被初代守狱人击退了。”
“击退的方法呢？”周渔追问。
“没说。但壁画上有一个细节……”莱纳德调出记忆中的画面，“审判者的口，有一个发光的核心。壁画上的初代守狱人，用一把剑刺穿了那个核心。”
口核心？
周渔想起审判者出现时，口确实隐约有光芒透出，但被长袍遮住了。
“方舟呢？有没有线索？”
莱纳德犹豫了几秒，最终下定决心：“我可能知道一个人……鬼谷子最信任的助手，也是他的关门弟子。鬼谷子消失前，把所有最核心的秘密都交给了这个人。但这个人……已经‘死’了三十年。”
“死了？”
“官方记录是死于实验事故。但我后来查过，那场事故有很多疑点。而且，事故发生后，鬼谷子有整整一年闭门不出。”莱纳德压低声音，“我怀疑，那个人假死脱身，一直在暗中帮鬼谷子运作方舟计划。”
“他叫什么？长什么样？”
“真名不知道，代号‘零’。至于长相……”莱纳德描述了一个极其普通的中年男人形象，普通到没有任何特征，“但他有个习惯动作——思考时会无意识地摩挲左手小指，那里缺了一截指节，据说是早年实验事故造成的。”
线索太少了。
但总比没有强。
周渔立刻让TS启动全球数据库搜索，查找三十年前所有异常死亡记录中，左手小指残缺的男性。
同时，他召集了委员会紧急会议。
“审判者给了二十四小时，但我们不能等。”周渔说，“必须主动出击。我有个计划……”
计划分三步：第一步，由白泽玄、山魈长老等上古遗族代表，尝试与审判者沟通，拖延时间。第二步，周渔带精锐小队，据莱纳德的线索寻找“零”和方舟。第三步，如果找到方舟，评估其可行性；如果找不到，或者方舟不可用，那就……准备战斗。
“战斗？”钱多多瞪大眼睛，“跟那种东西？”
“周天问能击退它一次，我们就能击退第二次。”周渔握紧拳头，“七镇物还在我们手里，裂缝的封印还在，这个世界……还有希望。”
会议结束后，周渔单独留下了冰夷的晶体——经过半年的温养，她的意识已经可以短暂苏醒了。
“审判者是什么？”周渔问。
晶体闪烁了几下，冰夷虚弱的声音传出：“天道……的清洁工……每当一个世界的发展偏离‘预设轨道’，它们就会出现……把一切推倒重来……”
“怎么对付？”
“核心……击碎核心……但需要……同源的力量……”冰夷的声音越来越弱，“七镇物……加上……守狱人血脉……也许可以……”
她又陷入了沉睡。
周渔看着晶体，心里有了底。
同源的力量……七镇物和守狱人血脉，都源自初代守狱人，也就是当年击退审判者的那位。
也许，这就是钥匙。
就在他准备出发时，通讯器响了。
是秦教授，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周渔！找到了！数据库比对出了一个高度匹配的目标！三十年前在挪威北部‘灵能泄漏事故’中失踪的研究员，左手小指残缺，年龄、相貌都和莱纳德描述的对得上！而且……他还活着！”
“在哪？”
“格陵兰，地下深处。TS的卫星探测到那里有异常的灵能屏蔽信号，规模……相当于一个小型城市。”
方舟的位置，找到了。
周渔立刻召集小队：苏木、钱多多、吴涯、阿月，还有自愿加入的炎魔和衡——他们说，既然选择了新世界，就要为它而战。
临行前，周渔去了趟裂缝入口——虽然那里已经看不见裂缝，但他能感觉到，周天问的封印还在坚持。
“再撑一会儿。”他在心里说，“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直升机起飞，朝着北极圈的方向。
而此刻，格陵兰冰盖下三千米。
一个巨大的、银白色的梭形飞船，正在缓缓启动引擎。
驾驶舱里，一个左手小指残缺的中年男人，看着屏幕上越来越近的红点——那是审判者的位置。
“老师，您算得真准。”他低声自语，“审判者果然来了。那么……方舟计划，最后一阶段，启动。”
他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飞船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