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高考完了,就赶紧让她找个地方打工去,别在家里碍眼。”是林建国冷漠的决定。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碍眼的祸害。
我再也无法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待下去。
我摸出枕头下藏着的那个小铁盒,里面是我偷偷攒了很久的几十块零钱。
这就是我全部的家当。
我背上书包,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我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我用那几十块钱,买了一张最早一班开往南方的汽车票。
逃离,是我唯一的选择。
4
张浩找到我公司的时候,我正在跟合伙人讨论下一个季度的规划。
前台的内线电话打进来,语气有些为难。
“林总,楼下有位姓张的先生找您,说是您的弟弟。”
我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让他上来。”我的语气很平静。
合伙人看了我一眼,体贴地说道:“你先处理家事,我们待会再聊。”
我摇了摇头:“不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我倒想看看,二十年不见,他想玩什么花样。
张浩被带进了会客室。
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一进来就用那双贪婪的眼睛四处打量着我的办公室。
“姐,你这地方可真气派啊!”
他一开口,就是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熟稔。
“有事?”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他搓着手,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姐,你看你说的,弟弟来看看你,不是天经地义的吗?爸他……他很想你。”
“说重点。”我打断他。
他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姐,你怎么能这么冷血呢?爸都快不行了,你就不能回去看看他吗?他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爸啊!”
我冷笑一声:“我们?”
“我姓林,你姓张。我妈早就死了,我可不记得我妈还给我生了个弟弟。”
张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好声好气地跟你说,是给你面子!”
他见软的不行,开始来硬的。
“我今天来就一句话,爸的医药费,你得出!至少拿五十万出来!”
他狮子大开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没钱。”
“你放屁!”张浩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我鼻子骂,“你住这么好的办公室,开豪车,你说你没钱?你糊弄鬼呢!”
“我的钱,是我自己一分一分挣来的,凭什么要给你们?”
“就凭他是我爸,也是你爸!赡养父母是天经地义的!”
“二十年前,他让我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是我的爸?”
我的反问让他哑口无言。
他恼羞成怒,开始在我的办公室里大吵大闹。
“林晚你这个白眼狼!你发达了就不认穷亲戚了!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女人连自己病危的亲爹都不管啊!”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外面的员工纷纷探头张望,议论纷纷。
我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按下了内线电话。
“保安部吗?把这个人给我‘请’出去。”
两个高大的保安很快就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张浩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