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钱进进出出，我记得清清楚楚。一年下来，六张卡加起来，余额一共63万。
第二年，小叔子周国庆打了个电话。
那天晚上，我在厨房洗碗。
婆婆在客厅接的电话，声音不大，但厨房离客厅近，我听见了。
“多少？”
“……”
“行，我让你嫂子转。”
然后婆婆走进厨房。
“小林，给国庆转五万。”
我手里的碗差点掉了。
“五万？”
“他跟朋友合伙做生意，需要周转。”
“妈，五万不少了，要不让他打个借条……”
“打什么借条？一家人。”
她的语气不重，但不容商量。
我转了。
在账本上写：转周国庆，50000元，用途：生意周转。
三个月后，周国庆又打电话。
“嫂子，再借我三万，下个月就还。”
我看了看婆婆。
婆婆说：“转吧。”
我又转了。
账本上又多了一行：转周国庆，30000元，用途：生意周转。
下个月没还。
下下个月也没还。
我跟国栋提了一句。
“国庆借的八万……”
“他最近生意不好，别催了。”
“可是……”
“一家人，催什么催？”
我没再说。
那一年，周国庆一共从家里拿了12万。一分没还。
而同样是那一年——
我在商场看中一件羽绒服。
不贵，打完折298。
我在店里试了两次，没买。
回家跟婆婆说了一句：“商场有件羽绒服还不错，298。”
婆婆说：“那么贵？网上100多的也能穿。你年轻，穿什么都好看，没必要买贵的。”
我说：“好。”
在手机上买了一件128的。
那件羽绒服穿了三个冬天。第二年袖口就起球了，第三年拉链坏了，我用别针别着穿完了整个冬天。
管账第二年年底，婆婆照例看账本。
她看到“转周国庆”那几笔，没说话。
看到“林晓羽绒服128元”，她说了句：
“网上买的也挺好。”
我笑了笑。
“对，挺好的。”
后来苏瑶来我家做客，看见我那件起球的羽绒服。
“林晓，你这衣服……”
“怎么了？”
“你管着全家六十多万，自己穿成这样？”
我说：“节省嘛。”
苏瑶看了我一眼，没再说。
但她的表情我记住了。
是那种“你认真的吗？”的表情。
我当时觉得她不理解。
一家人嘛，管着大家的钱，更要以身作则，不能大手大脚。
后来我才知道——
省的是我。大手大脚的，是别人。
3.
管账第三年，出了一件事。
那年冬天特别冷，我感冒了，拖了两个星期没好，最后转成了肺炎。
去医院一查，需要住院。
医药费，加上检查、输液、药品，一共7800。
我跟国栋商量：“从家里账上出行不行？”
国栋在打游戏，头都没抬。
“你自己的病自己出呗。”
“我卡里没什么钱了。”
管账之后，婆婆“建议”我把工资也转到家庭账户。说一家人的钱统一管，方便。
我照做了。
五年下来，我的工资卡余额：1247块。
国栋说：“那就从家里账上预支，回头从你工资里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