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他往椅子上一靠，“你在这个团队，学到的东西比什么都重要。外面那些虚的title，值几个钱？”
我又没说话。
因为他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title不重要。
学到东西最重要。
可是，陈磊自己的title，从来没嫌“虚”过。
他今年初刚升了副总裁。
靠的就是“我负责的”那个智慧交通。
——我负责的。
3.
第二年，事情开始变了。
变了的原因很简单：智慧城市交通系统拿了行业大奖。
全国范围的评比，我们公司的排名第一。
颁奖那天，我坐在台下。
陈磊站在台上，西装笔挺，领完奖杯，对着话筒说了一段感言。
他说：“这个奖属于整个团队，每一个人都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台下掌声雷动。
我也鼓了掌。
然后我看到大屏幕上滚动的名单：
负责人：陈磊。
核心成员：张伟、刘洋、李明辉。
我的名字不在上面。
我甚至没出现在“核心成员”里。
我在公司的系统里，只是一个“助理”。
评奖材料是陈磊写的。
他没提我。
颁奖结束后，CEO王总找到陈磊，当着好几个高管的面说：“老陈，今年的年终奖不会亏待你的。这个给公司带来了多少收入你知道的——去年加今年，光这个的营收就超过两个亿了。”
两个亿。
我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那张座位号，指关节发白。
两个亿的营收，核心技术架构是我搭的，百分之七十的方案是我写的，甲方对接是我做的，凌晨三点的加班是我熬的。
但在所有人眼里，这是陈磊的。
我是他的助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我打开电脑，把这两年我参与的所有文件整理了一遍。
方案初稿，全是我写的。
代码仓库的提交记录，百分之八十是我的账号。
甲方的沟通邮件，所有技术问题都是我回复的。
客户的评价反馈里，提到的名字只有一个——“苏工”。
不是“陈总”。
是“苏工”。
客户一直以为我才是负责人。
只有我们公司内部，把我当助理。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动了离开的念头。
但只是想了想。
因为我还抱着一丝希望——也许今年的年终评优，会公平一些。
年终。
陈磊的评级：S+。
年终奖：两百万。
我的评级：B+。
年终奖：八千块。
两百万，和八千块。
差了二百五十倍。
颁奖那天，公司搞了一个仪式。
陈磊上台领奖，CEO亲自给他颁发“年度最佳管理者”的奖杯。
陈磊发表感言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感谢公司给我的平台，也感谢团队每一个人的付出。”
然后他走下台，路过我的座位。
停了一下。
“小苏，帮我拿一下奖杯，我手机没电了，你帮我拍个照。”
我接过奖杯。
很重。
上面刻着：“年度最佳管理者——陈磊”。
下面有一行小字：“表彰其在智慧城市交通系统中的卓越贡献。”
卓越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