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的铁勺敲得桌子“砰砰”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跳舞。
赵太一见他,眼泪说来就来,指着我哭诉:
“就是她!就是这个穷酸货!我说让她交点校服费,支持一下你的生意,那是看得起她!结果她不领情就算了,还咒我买棺材!还说你的校服是寿衣!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赵强一听这话,立刻炸了。
他把手里的大铁勺往桌上一拍,指着我的鼻子,摆出一副地头蛇的架子训斥道: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家长?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我们赵家的地盘上撒野?”
“怎么这么不懂规矩!还不快给我姐道歉!磕头认错!我告诉你,这学校是我们赵家罩着的,王校长都得听我们的!你今天不把我姐哄高兴了,你家孩子别想在食堂吃上一口热乎饭!老子让他在食堂连口泔水都喝不上!”
他说话的时候,周老师就缩在他身后。
她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但依旧不敢抬头,两只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像个受惊的兔子,浑身都在发抖。
我看着这一家子的众生相,看着狐假虎威的赵强,看着得意洋洋的赵太,看着唯唯诺诺的周老师,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但更多的是一股无名火,在腔里熊熊燃烧。
我没理会叫嚣的赵强,甚至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
我反而把目光投向了一直瑟瑟发抖、试图把自己缩进墙角的周老师,缓缓开口:
“周老师,是吗?”
周老师浑身一颤,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召唤。她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闪躲,又飞快地低下。
我站起身,绕过会议桌,径直走到她面前。
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老师,我听门口的保安大哥说,您上周在讲台上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晕倒了。是因为长期低血糖和严重营养不良。”
“我想问问您,作为这所贵族学校的班主任,作为一名辛勤工作的老师,您连在自己学校食堂免费吃顿饱饭的权利都没有吗?您脸上的苍白,是因为备课太累,还是因为饿的?”
我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轻轻展开,展示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份体检报告。
上面赫然写着:重度贫血、营养不良、多处软组织挫伤……
这是我让人调查学校账目时,顺手查到的。
周老师的身体猛地一僵,死死盯着那份报告。她的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你怎么会有……”
“你跟她废话什么!”
赵强见我无视他,还拿出了这种东西,顿时恼羞成怒。
他一把将周老师拽到身后,力气大得差点把周老师拽倒。他举起手里的大铁勺,厉声对我喝道:
“我们学校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信不信老子一勺子呼死你!”
“外人?”我笑了。
我看着那把油腻腻的铁勺,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只有冷意。
“赵老板,我想你搞错了。”
“我现在是这所学校的家长,我交了学费,我就是这个利益共同体的一份子。我的孩子在这里上学,这里的每一件事都跟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