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
陈嫂张了张嘴，没再问。她去厨房给我倒了杯热水，又拿了条湿毛巾敷在我额头上。然后她回家端了一锅鸡汤过来。
“月子里得补。你这烧着更得吃点东西。”
我接过那碗鸡汤。热气扑上来，鸡汤的香味。
我端着碗，愣了很久。
这是我坐月子以来，第一次有人给我炖汤。
不是我婆婆。不是我老公。是隔壁邻居。
“谢谢陈嫂。”我说。
声音有点哑，但没哭。
浩宇半夜十一点到家。我已经退烧了，吃了药，自己扛过来的。他进卧室看了一眼我，说：“好点了？明天要还是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
我闭着眼睛，没回答。
他以为我睡了。
5.
孩子满月那天，我等了一整天。
我没跟任何人说过“我在等”。但我在等。等婆婆打个电话说“我来看看”，等浩宇说“咱们出去吃顿饭庆祝一下”。
什么都没有。
下午三点，我给浩宇发消息：“今天宝宝满月。”
他回得很快：“对哦！时间过得真快。晚上我买个蛋糕回来？”
“好。”
五点半，婆婆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语音。我没退群，只是关了消息提醒，但那天点进去看了。
她说：“你们薇薇说想回娘家住几天，我下周陪她回去。浩明最近忙，我不放心薇薇一个人带孩子。”
弟媳秒回了一个爱心表情。
我看着那条语音的进度条，灰色的，没再点一下。
浩宇晚上买了个蛋糕回来。小小的，草莓味的。他拍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儿子满月啦！”配了三个笑脸。
蛋糕我吃了一口。挺甜的。
那天夜里，孩子睡了以后，我没有躺下。我坐在客厅，打开手机，缴了一笔物业费。
不是这套房子的。
是我自己那套公寓的。一室一厅，五十八平米，城东。我工作第二年的时候，我爸妈帮我付了首付，剩下的我自己还了三年。婚前还清的，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
结婚后我一直没提过这套房子。浩宇知道我以前租过房子，但不知道那套房子是我买的。婆婆更不知道。在她嘴里，我是“娘家条件一般，嫁过来算高攀”。
物业费交完，我又打开备忘录，翻到最近的那页。
数字越来越多了。每一笔，每一天，每一个“AA”。
我关上手机，去看了一眼孩子。他睡得很安稳，小手攥着被角。
我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满月快乐。”我小声说。
房间里只有我和他。
月嫂的合同到期了。苏然付了一个月，我不能让她再掏钱。月嫂走的那天，拉着我的手说：“你一个人要是扛不住就找我，我给你介绍便宜的育儿嫂。”
我说“谢谢”。她走了以后，家里又只剩我和孩子。
浩宇照常上班。婆婆照常没来。
我以前想过，等孩子满月就好了。满月了，婆婆会来。满月了，浩宇会请假。满月了，一切会不一样。
满月了。什么都没变。
6.
孩子四十五天的时候，夜里发了高烧。
我是被他的哭声吵醒的。不是平时饿了那种哼哼唧唧，是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大哭。我伸手一摸他额头——滚烫的。
我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