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越低着头，没接话。
“棠棠，妈说句不好听的。”婆婆放下杯子，看着我，“男人在外面应酬，有些事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你这样闹，越越怎么做人？”
“妈，我没闹。”
“那你去公司做什么？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越越多没面子。”
“我去送饭也叫没面子？”
婆婆皱了下眉头：“你看你，说两句就顶嘴。”
江越终于开口了：“行了妈，没什么大事。”
“怎么没大事？你都跟妈打电话诉苦了。”
他打电话诉苦了。
我看着江越。
他回避了我的目光。
门铃又响了。
婆婆看了一眼表：“哦，到了。”
她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钟莹。
碎花连衣裙，帆布包，扎着低马尾。
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子。
“阿姨好。”她甜甜地喊了一声，然后看见我，“嫂子也在呀。”
我的手指在裤缝上缩紧了。
“妈，她怎么来了？”我声音很平。
“越越同事来家里坐坐怎么了？”婆婆接过蛋糕盒，拆开看了一眼，“哎呀，小钟真有心，抹茶千层，我最爱吃。”
她知道婆婆爱吃什么。
钟莹换了鞋，在客厅坐下，和婆婆聊得很热络。
“阿姨上次说腰不好，我带了个艾灸贴，您试试。”
上次。
她们有上次。
我转身进了厨房，切了一盘水果端出来。
钟莹坐在我常坐的位置，正在给婆婆看手机上的照片。
我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没出声。
钟莹待了一个半小时才走。
走的时候，婆婆把她送到门口：“小钟慢走啊，下次来阿姨给你包饺子。”
“谢谢阿姨。”
门关上了。
我去收拾沙发上的靠枕，在缝隙里摸到一条丝巾。
浅紫色，缎面，角上绣着一个小小的字母。
Y。
不是忘的。
是留的。
我把丝巾叠好，放进抽屉里。
江越在阳台上抽烟，头都没回。
05
那条丝巾我没扔也没提。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我花了一整个周末，把我和江越的联名账户、他的工资卡副卡、信用卡全部理了一遍。
我是注册会计师。
审了十年账，别人家的账看得清清楚楚，自己家的账反而从来没仔细看过。
现在看了。
联名账户原本有47万。
那是我们攒了三年的钱。
我每个月工资一万八到手，拿出一万二转进去。
江越月薪两万五，每月转一万。
三年攒了47万。
可是我打开余额，屏幕上的数字让我愣了半分钟。
18万6。
少了28万4。
我倒吸了一口气。
然后我一笔一笔地查。
从一月到三月，三个月。
转账——钟莹：5000、8000、12000、5000。
消费——某酒店：2800、3200、2800、4500、3200。
消费——某商场：28000、6500、4200。
消费——某料店：3200、2800、6200。
消费——某花店：1200、800、1200、800。
花店，每周一次。
我把所有数据录进Excel，按时间排列，按类目分类。
酒店五次，每次标间或大床房。
商场消费三笔，全是女性品牌。
餐饮八次，两人份。
花，四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