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碗虾肉，眼神空洞。
“剥完了。”
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我走过去，端起那碗虾肉，晃了晃。
“不错，挺多的。”
我拿着碗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虾肉放进嘴里。
没煮，生的，腥。
但我嚼得很香。
“嗯，新鲜。”我说，“陈宇，你也尝尝。”
陈宇摇摇头，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来啊，这是你辛辛苦苦剥了一晚上的成果，不尝尝多可惜。”
我夹起一块，走到他面前，递到他嘴边。
“张嘴。”
陈宇紧闭着嘴，往后缩。
“不想吃？”我冷笑一声，“行，那倒掉。”
说完，我转身走到垃圾桶旁边，作势要倒。
“别！”陈宇突然喊了一声。
他挣扎着爬起来，扑过来想抢那个碗。
“你嘛！那是虾肉！”他喊道。
“你不是不爱吃吗？”我躲开他，把碗举高，“不是嫌腥吗？”
“我也没说不吃……只是太累了……”陈宇喘着气，眼圈发红。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挺没劲的。
真的挺没劲的。
这种折磨，除了让他恨我，还有什么用呢？
“行吧。”我把碗放在餐桌上，“那就放着吧。明天早上煮个粥吃。”
陈宇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可以去睡了吗？”他问，语气里满是疲惫。
“去吧。”我说，“滚去睡。”
陈宇如蒙大赦，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扶着墙往卧室走。
他的背影佝偻着，像是老了十岁。
听着卧室门关上的声音，我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
洗手。
用肥皂搓了三遍，又用洗手液搓了两遍。
手上的腥味还是散不去。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有点乱了，眼睛下面挂着黑眼圈，脸色也不好看。
这副样子，真像个泼妇。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比哭还难看。
这就是婚姻吗？
为了报复，把自己变成一个。
我关上灯，走出卫生间。
客厅里还弥漫着那股腥味。
我没回卧室，去客房拿了一床被子，躺在沙发上。
茶几上那碗生虾肉，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惨白的光。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陈宇给小瑶剥虾的样子。
那一层层剥开的，不仅仅是虾壳，还有我们这五年的感情。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喂？是林佳吗？”
“我是，哪位？”
“我是小瑶的男朋友。”
我一下子清醒了，坐了起来。
“哦？你有事吗？”
“没事，就是想给你发个东西，挺有意思的。”
那边说完，挂了电话。
紧接着，我的微信响了一声。
是一个视频文件。
我点开视频。
背景好像是在KTV的包厢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
视频里，小瑶正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在那儿扭来扭去。
那个男人不是陈宇。
小瑶的手勾着那个男人的脖子，脸贴在他耳边，不知在说什么，笑得花枝乱颤。
然后，镜头转了一下，对准了旁边。
陈宇正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麦克风，一脸痴呆地看着小瑶。他的眼神里全是渴望，像条没人要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