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他说，“你安排。”
挂了电话，我给何姐发了一条消息。
“何姐，帮我查一件事。周琳来公司之后报过的所有第三方供应商，能查到明细吗？”
何姐过了十分钟回我。
“你在查什么？”
“你帮我查，我请你吃海底捞。”
“……我让财务那边帮你拉。”
“谢谢何姐。”
拿到明细是三天后的事。
一共七个“第三方供应商”。
其中三个的收款账户，最终都指向鼎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三个月，一共走了八十六万。
八十六万。
这不是虚报。
这是贪污。
我把明细打印了一份。
放在U盘里。
然后我开始等下周二。
6.
下周二到了。
见面地点是王总定的，他公司附近的一家料店。
我到的时候，王总已经在了。
周琳比我晚到五分钟。
她穿了一套新的职业装。
妆化得很精致。
进门的时候，她对王总笑了笑。
“王总，久仰。我是正远传媒市场部副总监周琳。”
她递出名片。
王总接过来，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没说话。
气氛有一点微妙。
周琳没察觉。
她开始讲。
“王总，今年华腾和我们的非常愉快。我梳理了一下明年的方案——”
她打开平板，翻出PPT。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她讲了二十分钟。
从品牌策略到媒介投放，从预算分配到执行节点。
数据很漂亮。
方案很专业。
全是我做的。
王总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看向我。
“小苏，你觉得呢？”
周琳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王总会先问我。
我点了点头。
“方案很完整。但有几个数据需要确认。”
我看着周琳。
“第十二页，媒介采购费用报价。”
她翻了过去。
“这个数字是你自己做的，还是我之前那版的？”
她愣了一下。
“……我调整过。”
“调整了多少？”
“百分之十五。”
我点头。
“加了百分之十五。”
我没再说什么。
这顿饭吃了一个半小时。
全程王总只跟我聊。
问我华腾明年的投放方向，问我对内容策略的看法，问我能不能继续对接。
周琳坐在旁边。
脸色越来越难看。
临走的时候，王总站起来。
他看着周琳。
“周总监，方案我看了。但华腾明年的续约，我只跟苏晚谈。”
他说得很客气。
但意思很清楚。
你不行。
周琳的笑容维持了三秒。
然后垮了。
出了料店，她走在我前面。
脚步很快。
高跟鞋敲在地上，声音很响。
我跟在后面，没说话。
她突然停下来。
转过身。
“苏晚，你是不是跟王总提前说了什么？”
我看着她。
“没有。”
“没有？”她的声音提高了，“他为什么不跟我谈？”
“因为六年来一直是我在对接他。”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拿走我的负责人头衔，可以。你把我的方案放进你的述职PPT，可以。你把我的工位搬到茶水间旁边，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