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丈夫
回到劳斯莱斯车内，苏霜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该不会真的打算用这件民国仿品给李老贺寿吧？
虽然仿得精细，可终究不是真正的古物。
以李老爷子的眼力，恐怕一眼就能识破。”
周岩将东西放在后座，嘴角微扬，发动车子：
“这尊青铜虎符虽是民国仿品，却出自民国仿古大家‘铜痴’张继之手。
他仿制的古器工艺精湛，在收藏界也有一定的地位，本身价值不菲，作为寿礼并不失礼。”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那黑铁条，语气转为郑重：“不过，更贵重的，其实是这个‘添头’。”
苏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疑惑更深。
周岩缓缓解释道：“如果我没看错，这不是一块普通的废铁。
它是一把‘锏’，而且是唐代的实战铁锏，真正上过战场的兵器。
你看它通体黝黑、毫无纹饰，但棱角刚硬、气内敛。
这种兵器，非大将不能使用，长期伴随主人征战，饮血煞气早已渗入铁骨。
更关键的是，上面铭刻了一个‘秦’字，应是隋唐名将秦琼秦叔宝的旧物。”
他看向苏霜，继续道：
“李老爷子出身军人世家，一生戎马。
对这种从古战场流传下来的将军兵器，恐怕比那些仅供玩赏的古董更对胃口，也更能体现赠礼人的心意。”
苏霜听罢，眸中闪过一丝惊异。
她再次看向那毫不起眼的黑铁条，很难想象它竟有如此来历。
但见周岩说得笃定，心中也信了几分。
“若真如你所说。”
她沉吟道，“这份寿礼确实别出心裁，也投其所好。”
周岩点了点头，驾车平稳地汇入车流，朝帝豪酒店驶去：
“所以，尽管放心就是。今晚的礼，不会让你失望。”
……
车子抵达帝豪酒店时，夜幕已垂，华灯初上。
酒店门前豪车云集，衣香鬓影。
周岩将车钥匙交给门童，与苏霜并肩步入大堂。
电梯直达顶层宴会厅。
门开的瞬间，璀璨灯光与悠扬弦乐扑面而来。
偌大的厅堂内，泉城政商名流齐聚。
男士西装革履，女士礼服摇曳，觥筹交错间，尽是低声笑语与不动声色的利益交换。
苏霜一袭墨绿丝绒长裙，清冷如霜，甫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而她身侧穿着得体西装的周岩，虽面容陌生，气度却沉稳从容，也引得不少人暗自打量。
两人刚步入厅内，便听见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哟，苏总可算来了。听说您下午在古董街淘了件‘宝贝’？该不会真打算拿那两件赝品，送给李老爷子贺寿吧？”
王旭龙端着香槟杯踱步而来，身旁跟着陈默与林雨晴。
他换了身宝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脸上还隐约可见上午挨打的微肿，眼神却满是挑衅与恶意。
陈默嘴角噙着冷笑，目光在周岩脸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林雨晴则一袭藕粉色礼服，妆容精致，挽着陈默的手臂。
她看见周岩时，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居高临下的淡漠——
在她看来，周岩不过是苏霜带来的保镖或男伴，绝不可能真是情侣。
苏霜那样的女人，即便是陈默也未必配得上。
整个泉城，恐怕也只有王旭龙或李家那位军中麒麟儿李飞龙才有资格。
苏霜面色不变，只淡淡道：“我如何行事，用不着王少费心。”
王旭龙嗤笑一声，向前近半步，压低声音，语气却故意让周围几人听见：
“苏霜，别硬撑了。
王家卡着稀土矿，苏家那几个老东西又虎视眈眈……
你现在什么处境，自己清楚。”
他目光掠过她清冷的脸，眼底涌起贪婪与势在必得：
“嫁给我，我可以把整个稀土矿当做彩礼送给你。
苏王两家联姻，泉城还有谁能撼动？”
苏霜眸光骤寒，尚未开口，周岩已上前半步，将她护在身后。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王旭龙，又扫过陈默，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王少，上午的教训还没吃够？
还是说……陈少想在这里断条腿，被抬出去？”
陈默脸色一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王旭龙更是勃然变色，指着周岩：“你——”
“我什么？”
周岩微微挑眉，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
“需要我提醒你，上午那两名雇佣兵保镖，现在可能还在医院躺着？”
王旭龙口剧烈起伏，羞怒交加，却真不敢再上前。
周围已有不少人侧目看来，窃窃私语。
他强压怒火，狠狠瞪了周岩一眼，撂下话：
“好，很好！
我倒要看看，等会儿李老爷子当众揭穿你们送赝品的时候，你们还怎么嚣张！”
说罢，他冷哼一声，转身带着陈默、林雨晴走向另一边。
林雨晴临走前，回头看了周岩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讥诮，有不解，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涩——
他凭什么站在苏霜身边？
凭什么露出那样从容的神情？
待他们走远，苏霜才低声道：“不必理会。”
周岩点头，目光却望向宴会厅深处。
主位方向，一位身着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正与人谈笑。
虽年已八旬，却腰背挺直，目光如炬，正是今晚的寿星——李振邦老爷子。
而他身旁，立着一名身着军便装、寸头方脸的青年男子。
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刚毅。
即便在这样觥筹交错的场合，依旧带着一股军中特有的肃之气。
苏霜微微颔首，主动给周岩解释道：“那是李飞龙，李家第三代最出色的子弟。
不到三十已是少校，常年在军中，很少回泉城。
没想到今天也回来了。”
正说着，李老爷子似乎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目光朝这边投来。
见到苏霜，他脸上露出笑容，招了招手。
苏霜深吸一口气，挽住周岩的手臂，轻声道：“走，我们去给老爷子贺寿。”
两人穿过人群，走向主位。
所过之处，目光各异。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如王旭龙、陈默那般毫不掩饰的敌意。
行至近前，苏霜松开周岩，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李爷爷，霜儿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李老爷子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好好好！霜丫头有心了！这位是……”
他目光落在周岩身上，带着长辈的慈和，却也有不易察觉的审视。
苏霜侧身，将周岩轻轻往前带了带，语气平静却清晰：
“李爷爷，这是我丈夫，周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