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斩草除
那个摄像头清晰地对着酒店这个侧面的出入口和部分外墙。
他之前留意过,酒店内部虽然监控密集,但外部墙体并没有被监控覆盖多少。
他需要制造一个不在场证明,哪怕这个证明很粗糙,但在这种地方,很多时候粗糙的证明也足够应付初步的质询。
只要没有直接证据,没人会对一个堂口的红棍大动戈地深入调查。
他快速脱下西装,换上了一套刚买的深灰色的运动服和一双软底运动鞋。
将短刃揣入怀中,他顺着下水道管来到一楼,步行来到了金太阳街区。
来到台球厅所在的小巷,陈河的大脑高速运转着,开始复盘狗头台球厅的每一个细节。
门口两个守卫的位置,厅内的布局,台球桌,沙发,吧台,后门的位置等等等等。
这一次,他不仅仅是为了除掉罗坤,更是要问出父母埋葬的位置。
台球厅里,依稀还会传出罗坤骂人的声音。
陈河并不着急,缩在后门处的阴影夹角里耐心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就像是一个猎人,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大约过了半小时,台球厅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弟骂骂咧咧地走出来,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
“妈的,坤哥心情不好,哥几个还得伺候着,真倒霉。”他一边嘟囔,一边费力地将垃圾袋扔向陈河藏身不远的垃圾桶。
就在他扔完垃圾,转身准备回去时,陈河动了。
他左手从后方猛地捂住了那小弟的嘴,用力向后扳,同时右手中的短刃一划而过。
陈河扶住他软倒的身体,轻轻放倒在门边的阴影里,迅速从他腰间摸出一串钥匙,试了两把,第三把顺利打开了后门的锁。
他闪身进入,并将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门内是一条堆满杂物的走廊,弥漫着烟味和霉味。
走廊尽头拐个弯,就是喧闹的台球厅主厅。
主厅里,罗坤正在愤怒的骂人:“妈的,再让老子遇到那姓陈的小,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坤哥,您消消气,别把伤口绷开了。”
陈河眼神冰冷,悄无声息地挪到走廊拐角,微微探头观察。
主厅里灯火通明,比他来时少了很多人,只有六个人。
罗坤坐在中间最大的沙发上,右腿大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狰狞。
之前看到的那些被捆住的猪仔家属蜷缩在角落,模样看起来很凄惨。
陈河收回目光,很快找到了后门的电力开关,先仔细记住了主厅那些人的位置,这才迅速拉下了电闸。
“咔哒!”
整个台球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后门走廊透出了一点点路灯的微光。
“我,怎么停电了?”
“小心点。”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群本就神经紧绷的打手们慌乱了起来。
而陈河,在拉下电闸的瞬间,已经凭借记忆,迅速冲进了主厅。
他完全没有留情,出手就是招。
等到罗坤慌慌张张打开手电筒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六个手下都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而陈河,也站在距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
罗坤只感觉脖子一紧,那把熟悉的短刃,再次贴到了他的脖子上。
是那个姓陈的小子!
罗坤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小子竟然敢在当晚就个回马枪。
“兄,兄弟,我们无冤无仇的,我也已经把你们的人放走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罗坤战战兢兢的说道。
“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陈河的声音压得极低,说道:“20天前,有对中年夫妇死在了你们金太阳地盘上,他们尸体埋在哪里了?”
罗坤身体一僵,他没想到陈河冒着这么大风险回来,竟然是为了问这个。
他立刻明白了陈河的身份。
这小子,肯定是那对中年夫妇的亲属!
“我,我不知道啊,那种小事,都是下面人处理的……”罗坤眼神闪烁,还想搪塞。
陈河眼神一寒,短刃的刀尖毫不犹豫地刺入了罗坤完好的左大腿,位置和深度与右腿的伤口几乎对称。
“啊!”罗坤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
“说。”陈河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问道:“我的耐心有限,下一次,就不是腿了。”
剧烈的疼痛和对方那完全漠视生命的态度,让罗坤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说,这个疯子绝对会一刀一刀活剐了他。
“在,在城西乱葬岗靠近的老砖窑……”罗坤疼得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说道:“那里是我们园区抛尸的地方,不过这件事不关我的事啊……”
“金太阳的渣滓,都该死。”陈河附耳,小声说道。
感受到陈河的机,罗坤刚想大喊,咽喉就被陈河给掐住了。
轻微的喀嚓声过后,罗坤的身子瘫软在了沙发上。
来到那些猪仔亲属身边,他用手电筒照了照这些人,给这些人割开了绳子。
“谢谢大哥。”
“谢谢恩人。”十几个人跪在地上,朝着看不清长相的陈河一个劲的磕头
陈河皱眉说道:“赶紧走吧,离开达贡国,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在这里逗留,都会被掉的。”
“你们连夜往东走,先去东罗国,东罗国内有我们的大使馆。”陈河说道:“好好过你们的子吧,你们的亲人最不希望的就是你们也跟着出事。”
说完,陈河就快步离开了台球厅。
清晨,陈河冲完澡,对着镜子仔细刮去下巴上最后一点胡茬。
镜子里的男人眼神沉静,额头有一道浅色的伤疤。
短短二十余,那曾经麻木蚀刻的轮廓,已被一种冷硬的线条取代。
瘦了些,却更精悍,像是一把刀。
敲门的是阿龙,脸色有些古怪,压低了声音说道:“陈哥,金太阳那边来人了,在大堂,熙姐让你下去一趟。”
“好。”陈河的神色很平静,他换上了那套笔挺的黑色西装,将红棍徽章别在左,问道:“他们来做什么?”
“听说是罗坤死了,被人掐断了喉咙。”阿龙小声说道。
“罗坤死了?怎么这么突然?”陈河故作惊讶。
“你快点过去吧,金太阳的人怀疑是你的。”阿龙立即说道:“来势汹汹啊,熙姐在挡着呢。”
“好。”陈河没再多说,佩戴好腕表,他快步离开了房间。
赌场二楼的办公室里,气氛很凝重。
三名面色不善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为首的是个独眼,一道刀疤从额角划至嘴角,破坏了整张脸的平衡,让他看起来格外凶戾。
周围几个鸿运堂的成员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双方虽未言语,视线交锋处却似有火花迸溅。
允熙坐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里,依旧是那身利落的黑西装,翘着腿,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那张冷艳的侧脸。
她甚至没看那三人,仿佛眼前只是三只扰人的苍蝇。
陈河推门走进办公室,说道:“熙姐,你喊我?”
允熙朝着他招了招手,陈河立即走到了允熙身侧后方半米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个男子。
独眼男抬眼,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住陈河,说道:“你就是陈河?”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是。”陈河点头。
“罗坤死了。”独眼男一字一句的,说道:“昨晚在他的台球厅,被人扭断了脖子。”
他死死的盯着陈河的表情,试图从陈河的反应里发现一些什么。
陈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随即皱眉说道:“昨晚?我和坤哥虽然有点误会,但我俩只是小打小闹,无非就是因为两个坐台小姐,这不是什么生死恩怨吧?难不成你们怀疑我?”
“少他妈装蒜!”独眼男身后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忍不住拍案而起,怒道:“除了你还有谁?昨天你刚动了手,晚上坤哥就死了,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陈河皱眉道:“既然坤哥是被人扭断了脖子,那你们大可以提取指纹,达贡国也有检测指纹的地方吧?”
“指纹?”壮汉怒道:“对方显然是带上了手套作案!”
“那监控总得有吧?”陈河又问。
壮汉语塞了。
罗坤的台球厅一向是处理脏事,哪里敢安装监控?
见到壮汉语塞,陈河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说道:“这么说,你们什么证据都没有,只是过来诬陷我的?”
壮汉怒道:“是不是诬陷,你心里清楚!”
听到壮汉的话,允熙将烟灰轻轻弹进水晶烟灰缸里,声音清冷的说道:“阮虎,你的人,说话要讲证据,陈河昨晚一直在酒店,电梯和走廊监控都拍得清清楚楚,这些也都让你看过了,之后他房间的灯一直亮到凌晨一点,期间还有服务生送过茶水,你是想说,他能分身出去人,还是我们鸿运堂的监控都是假的?”
独眼男抬手制止了手下,独眼依旧盯着陈河,说道:“陈河,这件事最好和你没关系,罗坤再不济,也是我们金太阳的红棍。”
陈河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的说道:“清者自清。坤哥出事,我也很意外。不过,像坤哥这样的人物,仇家想必不少,你们或许该从别处多查查,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