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文脉》第十章 逃院寻踪,官府临门
夜色渐深,苏家府邸的院落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角的蛐蛐在不停鸣叫。苏清婉坐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窗台上的盆栽,脑子里一直在琢磨着逃出去的法子——父亲派来的下人守在院门口,戒备不算太严,可想要悄无声息地逃出去,还要避开府里的巡逻,也得费点心思。
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亮,月光洒在院墙上,把墙头的爬山虎影子拉得长长的。忽然,她眼睛一亮,目光落在了院墙角落的那棵老槐树上——那棵槐树长得枝繁叶茂,树枝一直延伸到院墙外面,小时候,她还经常爬上槐树,偷偷溜出去玩,想必现在也能行。
苏清婉悄悄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隙,瞥见守在门口的两个下人正靠在墙上打盹,嘴角还流着口水,看样子是熬得困了。她忍不住偷偷笑了笑,轻手轻脚地退回屋里,找了一件轻便的外衣换上,又把平时戴的玉簪取下来,别在腰间——这玉簪是祖父送的,上面刻着和残卷一样的纹路,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一切准备妥当,她踮着脚尖,走到院墙边的老槐树下,双手抓住粗壮的树枝,脚蹬着树,小心翼翼地往上爬。槐树的枝很粗,抓起来很稳,她小时候爬惯了,动作依旧灵活,没一会儿就爬到了墙头。她趴在墙头上,四处看了看,府里的巡逻下人刚好走远,院墙外也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影。
“太好了!”苏清婉心里一喜,轻轻一跃,就从院墙上跳了下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还好脚下是松软的泥土,没有摔伤。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辨明方向,就朝着苏家藏书楼的方向快步走去——她得趁父亲还没发现她逃走,赶紧去藏书楼看看,找到残卷的线索,再去书院找林砚。
苏家藏书楼藏在府邸的西北角,常年上锁,周围还种着一片竹林,平时很少有人靠近。苏清婉快步穿过竹林,远远就看到藏书楼的大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大大的铜锁,锁上已经生了厚厚的铁锈,看样子确实很多年没有打开过了。她走到门前,仔细看了看铜锁,发现锁芯上刻着和砚台铜片一样的纹路,心里一下子明白了——这把锁,想必就是要用两块铜片合璧才能打开。
“看来,没有阿辰父亲那方砚台的铜片,确实进不去。”苏清婉轻轻叹了口气,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她绕着藏书楼走了一圈,忽然发现藏书楼的后窗破了一个小洞,洞口被杂草挡住了,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拨开杂草,趴在洞口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只能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书香和灰尘的味道。
她试着伸手,想要推开窗户,可窗户被从里面上了,本推不动。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窗台上的一个小东西,她轻轻一摸,发现是一块小小的砚台碎片,碎片上刻着熟悉的纹路,和林砚手中的砚台、阿辰父亲的砚台纹路一模一样!
“这是……阿辰父亲那方砚台的碎片?”苏清婉心里一震,连忙把碎片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收好,“这么说来,那方砚台,说不定曾经藏在藏书楼里?或者,有人在这里打碎了它?”她又趴在洞口看了看,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找到另一枚铜片,一定要想办法进入藏书楼,查清砚台的下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呼喊声:“小姐!小姐!您在哪里?”苏清婉心里一紧,知道是父亲发现她逃走了,派人来寻找她了。她不敢多停留,把砚台碎片收好,转身就朝着书院的方向快步跑去,一路上不敢停留,生怕被下人追上。
与此同时,明德书院里,大家正围着被制服的柳家下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王老汉拿着锄头,得意地说:“这些柳家的狗腿子,还想偷袭我们,真是自不量力,下次再来,看我不打断他们的腿!”王小虎也挺着脯,骄傲地说:“都是先生的计策好,我们才能这么快制服他们!”
林砚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枚铜片,和阿辰一起仔细研究着。阿辰看着铜片上的纹路,小声说:“先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纹路,小时候,我爹经常拿着那方砚台,对着上面的纹路发呆,还说,这是守护文脉的印记。”林砚点了点头,笑着说:“等我们找到那方砚台,拿到另一枚铜片,就能知道所有的秘密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有官兵的呼喊声:“里面的人听着,速速开门!官府奉命前来,取缔明德书院,捉拿私藏禁书、蛊惑民心的林砚!”大家听到声音,都瞬间安静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王小虎连忙跑到门口,扒着门缝往外看,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回头对林砚说:“先生,不好了,外面有好多官兵,还有柳苍梧和其他世家的族长,他们真的让官府来抓您了!”林砚心里一紧,连忙坐直身子,语气平稳地说:“大家别慌,我们没有私藏禁书,也没有蛊惑民心,柳苍梧只是联合世家,贿赂了官府,故意陷害我们。”
阿辰紧紧抓住林砚的手,小声说:“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官兵要是闯进来,肯定会把您抓走,还会抢走残卷的!”林砚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别害怕,阿辰,我们有残卷在手,还有街坊们帮忙,一定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栓柱,你去把供桌后面的残卷拿出来,藏在怀里,别让官兵发现;石头,你去叫上所有的孩子,躲在屋里,别出来;小虎,你和我一起去开门,看看他们到底想什么。”
“好!”三个孩子齐声答应,转身就去安排了。王老汉也连忙说道:“林先生,你放心,我们街坊们都站在你这边,官兵要是敢乱抓人,我们就和他们拼了!”其他街坊也纷纷点头,拿起身边的锄头、扁担,守在门口,一脸坚定的模样。
林砚撑着身子,慢慢站起身,拿起手中的铜片,和小虎一起走到门口,轻轻打开了大门。大门一开,就看到柳苍梧站在官兵队伍的前面,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容,旁边还站着其他四大世家的族长,还有一位穿着官服的县令,神色严肃。
“林砚,你这个逆贼,私藏禁书、蛊惑寒门子弟,今官府奉命前来捉拿你,取缔明德书院,你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柳苍梧双手叉腰,大声呵斥,语气里满是得意——他早就贿赂了县令,只要能抓住林砚,抢走残卷和铜片,就算苏清婉回来,也无济于事。
林砚冷冷地看着柳苍梧,语气平静地说:“柳苍梧,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没有私藏禁书,也没有蛊惑民心,我在书院里教孩子们读书识字、学习民生之术,都是为了老百姓,你只不过是想垄断残卷,欺压寒门,才联合世家,贿赂官府,故意陷害我!”
县令皱了皱眉头,语气严厉地说:“林砚,休要狡辩!柳老爷子和各位族长联名举报你,还拿出了‘证据’,今,我必须捉拿你归案,取缔明德书院,若是你敢反抗,休怪本官不客气!”说罢,他挥手示意官兵们动手,“来人,把林砚拿下,再去书院里搜查,把那卷禁书找出来!”
“不准动先生!”王小虎连忙挡在林砚身前,大声喊道,“你们都是坏人,是柳苍梧让你们来抓先生的,我们不许你们抓先生!”街坊们也纷纷上前,挡在林砚和官兵之间,大声呵斥:“不准抓人!林先生是好人,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官兵们见状,顿时犹豫起来,不敢轻易上前——街坊们人多势众,而且个个都拿着农具,若是真的动手,他们也未必能占到便宜。柳苍梧见状,气得大喊:“你们怕什么!本官在这里,你们只管动手,出了事,本官负责!谁要是能抓住林砚,找到残卷,本官重重有赏!”
就在官兵们准备动手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住手!不准抓人!”大家转头望去,只见苏清婉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头发有些凌乱,身上还沾着泥土,却依旧神色坚定,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清婉?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被你父亲软禁起来了吗?”柳苍梧看到苏清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里满是惊讶和不满,“你竟然敢逃出来,还敢拦着本官,你可知罪?”苏清婉没有理会柳苍梧,快步走到林砚身边,从怀里掏出那枚砚台碎片,还有自己的玉簪,轻声说:“林先生,我没事,我在苏家藏书楼找到了这个,还有,我能证明你的清白。”
林砚看着苏清婉手中的砚台碎片,眼睛一亮:“清婉姑娘,这是……阿辰父亲那方砚台的碎片?”苏清婉点了点头,笑着说:“对,这是我在藏书楼后窗找到的,而且,我祖父生前留下过一封信,信里说,残卷是万民的福祉,柳家想要垄断残卷,欺压寒门,还说,当年柳苍梧为了抢夺残卷,还害死了阿辰的父亲!”
柳苍梧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大声呵斥:“你胡说八道!苏清婉,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我没有害死柳逆,也没有想要垄断残卷,你分明是和林砚那小子同流合污,故意污蔑我!”
苏清婉冷冷地看着柳苍梧,语气坚定:“我没有污蔑你,我祖父留下的信,就是证据!而且,只要我们找到那方遗失的砚台,拿到另一枚铜片,就能打开藏书楼和柳家祖祠,找到你欺压寒门、抢夺残卷的所有证据!”
县令看着眼前的一幕,神色变得犹豫起来——他本来就是被柳苍梧贿赂,才来捉拿林砚的,现在苏清婉拿出了线索,还说有证据,他若是再强行抓人,万一事情败露,他可担不起责任。
林砚看着柳苍梧慌乱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柳苍梧,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只要你交出残卷的线索,承认自己的罪行,或许,官府还能饶你一命。否则,等我们找到所有证据,你和那些联合你的世家,都不会有好下场!”
柳苍梧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苏清婉的话,已经让县令动摇了,而且,若是苏清婉真的拿出祖父留下的信,他就真的完了。他狠狠瞪了林砚和苏清婉一眼,咬牙道:“好,算你们厉害!今,我暂且退走,可你们别以为,这样就赢了,我一定会找到那方遗失的砚台,拿到残卷,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说罢,他转身就走,其他四大世家的族长见状,也纷纷跟着柳苍梧离开了。县令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对着林砚和苏清婉拱了拱手,语气缓和地说:“林先生,苏小姐,今之事,多有得罪,既然柳老爷子已经退走,本官也不再追究,只是,还请你们尽快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也好让本官有个交代。”说罢,他也带着官兵们,匆匆离开了。
官兵们走后,书院里再次恢复了平静,街坊们和孩子们都欢呼起来,围着苏清婉,连连称赞。林砚看着苏清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轻声说:“清婉姑娘,多谢你,若是没有你,今我恐怕真的要被官兵抓走了。”苏清婉笑了笑,摆了摆手:“不用谢,我们是盟友,守护残卷、帮你,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我们现在有了砚台碎片,线索又多了一条,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找到那方遗失的砚台,拿到残卷了。”
阿辰拿着那枚砚台碎片,看着上面的纹路,眼中泛起泪光,轻声说:“爹,我一定会找到你留下的砚台,找到残卷,查清你被害死的真相,绝不会让柳苍梧逍遥法外!”林砚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坚定:“放心吧,阿辰,我们一定会帮你,一定会查相,守护好文脉,守护好寒门子弟的希望。”
夜色再次降临,月光洒在书院里,映着大家坚定的脸庞。林砚手里拿着铜片,苏清婉握着砚台碎片,阿辰紧紧攥着父亲的玉佩,三个志同道合的人,望着远方,心里满是坚定。他们知道,柳苍梧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们还要继续寻找那方遗失的砚台,还要找到苏清婉祖父留下的信,找到柳苍梧犯罪的证据。可他们无所畏惧,有街坊们的支持,有孩子们的期盼,还有彼此的陪伴,他们一定能战胜柳苍梧,把残卷的智慧传给老百姓,让千年墨香,永远飘进寻常百姓家。
只是他们不知道,那方遗失的砚台,其实就藏在柳家祖祠的密室里,和第二部分残卷放在一起,而柳苍梧,已经派人加强了祖祠的防卫,还暗中安排了人手,四处寻找苏清婉祖父留下的信,一场新的较量,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