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我的脑袋疼得像是要裂开。
那些叫骂声像无数钢针，一下下扎着我脆弱的神经。
我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
但这无济于事。
刘梅的声音像是能穿透钢筋水泥，一个劲往我耳朵里钻。
很快，楼道里响起了邻居开门和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是谁家啊？大清早的。”
“好像是702那家，那个小姑娘不是刚结婚吗？”
“哎哟，这是闹什么呢？听着像是婆婆在骂媳妇。”
我能想象出外面的场景。
邻居们穿着睡衣，探头探脑，脸上挂着好奇又鄙夷的神情。
而刘梅，就像一个得胜的将军，在众人的围观中，骂得更加起劲。
她在用这种方式，我出去。
用舆论，用我所谓的“脸面”，我妥协。
可惜，她算错了。
当一个女人连婚姻都可以不要的时候，脸面又算得了什么。
我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客厅，拿起手机。
我先是打开了录音功能。
然后，又打开了视频录制。
我将手机靠在玄关的鞋柜上，调整好角度，确保能清晰地拍到门口的画面。
做完这一切，我才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
巨大的惯性让正用力拍门的刘梅收势不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她身后站着江浩，一脸的阴沉与不耐烦。
楼道里果然站着几个看热闹的邻居，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开门了开门了。”
“哟，这小媳妇看着挺文静的，怎么……”
刘梅稳住身形，看到我，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她扬起手，一个巴掌就朝我脸上扇了过来。
“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
她的动作很快，带着十足的怨气。
但我比她更快。
我侧身一步，灵巧地躲开了。
刘梅一巴掌扇空，身体因为用力过猛，又是一个踉跄。
江浩急忙扶住她。
“妈，你没事吧？”
他扶稳刘梅，转头就来指责我，眼神里满是厌恶。
“林晚，你还敢躲？你就这么对我妈？”
他那语气，倒像是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我冷冷地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
“我不躲，难道站在这里让她打？”
“她是你长辈！就算说你几句，打你一下，你受着不应该吗？”
江浩的话，让我气笑了。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长辈就可以为所欲为？
“江浩，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你！”他气得脸色涨红。
刘梅在一旁缓过劲来，指着我的鼻子又开始新一轮的辱骂。
“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
“目无尊长！不知廉耻！”
“今天你要是不跟我回去，跪下给我磕头认错，我就一头撞死在你家门口！让你背上一条人命！”
她一边说，一边捶顿足，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围观的邻居里，已经有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了。
“这小姑娘也太犟了，跟长辈道个歉不就完了吗？”
“是啊，家和万事兴嘛。”
我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我只是平静地走回玄关，拿起那个还在录像的手机。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