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些不起眼的论坛和贴吧角落里，我发现了不少关于这所学校的负面评价。
有家长匿名控诉老师变相索要红包。
有学生吐槽学校食堂的饭菜又贵又难吃，吃了还拉肚子。
还有人提到，学校强制学生购买指定的，价格远高于市场价的教辅资料。
但无一例外，这些帖子都很快被删除，或者沉入海底，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很显然，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压制着所有对他们不利的舆论。
坐以待毙，只会被他们温水煮青蛙，最后连同我的儿子一起，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我必须主动出击。
我拿起手机，先是给公司领导打了个电话，以“家中有急事”为由，请了一周的假。
然后，我联系了一位朋友推荐的，本市最好的儿童心理医生，预约了第二天下午的时间。
安抚好孩子，是打赢这场仗的第一步。
做完这一切，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你们想用前途来威胁我的儿子。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一个被到绝境的母亲，能为她的孩子，毁掉一个怎样“前途无量”的体系。
4
我需要盟友。
一个人的力量，在那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面前，太过渺小。
我需要更多受害者的声音汇集在一起，才能形成足以撼动他们的力量。
但我不能公开征集。
那样只会打草惊蛇，还会让那些本就胆怯的家长更加不敢出声。
我思索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注册了一个匿名的电子邮箱，邮箱的名字很简单，叫“为孩子发声”。
然后，我用 A4 纸打印了几十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和这个邮箱地址：
“如果您的孩子也曾在学校遭受不公，请相信，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请将您的经历发送到这个邮箱，所有信息将被严格保密。”
第二天下午，放学时间。
我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车停在离校门口稍远的一个拐角。
看着孩子们像水一样从校门里涌出，投入父母的怀抱。
每一个孩子的笑脸，都像针一样扎着我的心。
我的儿子，本也该是他们中的一员。
我攥紧了口袋里的小纸条，走入人群。
我没有见人就发，而是仔细观察。
我选择那些看起来面带愁容，或者在接到孩子后，会下意识检查孩子身上有没有伤痕的家长。
我走上前，将纸条迅速塞到他们手里，然后低声说一句“为了孩子”，便转身离开，不给他们任何盘问的机会。
大部分家长接过纸条后，都是一脸茫然和警惕，随手就塞进口袋，或者脆扔掉。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畏惧和麻木。
我能理解。
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去挑战一个看似不可战胜的庞然大物。
但我相信，火种已经埋下。
只要有一个人愿意点燃，就有可能燎原。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张莉的报复来了。
家长群里，她突然发出了一则公告。
“各位家长请注意，鉴于昨天陈阳妈妈林晚女士在我校的过激暴力行为，以及陈阳同学常表现出的孤僻性格，为了保证班级其他同学的安全，请各位家长务必叮嘱自己的孩子，尽量不要和陈阳同学过多接触，以免发生意外。特此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