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出在标准不统一。”
“每个人对角色的理解都是主观解读，没有基准线。”
我转向那个快哭的女孩。
“你觉得自己演得怎么样？”
“我……我就是按王导说的演啊……”
“王导说的是结果，不是方法。”
我从包里掏出iPad，点开一个刚建好的文件夹。
“从明天开始，每晚七点，广场西侧凉亭，我开个免费小课堂。”
阿姨们面面相觑。
“课程名称：《从生活到表演：情绪拆解与精准表达》。”
“第一讲：如何把‘你再说一遍’这句话，演出十二种不同的潜台词。”
人群中，刘婶——就是试镜时哭得最响的那位——第一个举手：“我报名！”
“我也报！”
“算我一个！”
十分钟后，报名人数十七人。
平均年龄五十四岁，职业涵盖退休教师、菜贩、药店收银，以及两位广场舞领队。
我建了个微信群，群名：“沈姐表演工坊（一期）”。
12
第一堂课，我带了块白板，用来当黑板。
“表演的本质是什么？”
“是情绪的可视化传递。”
刘婶举手：“不就是哭和笑吗？”
“是哭和笑背后的东西。”
我点开一段经典电视剧片段。
“看，这个演员在哭，但她的手指在抠掌心——这是隐忍。”
“再看这个，也在哭，但下巴抬高——这是愤怒。”
我在白板上画坐了个坐标轴。
“横轴是情绪强度，纵轴是表达方式。”
“泼妇骂街在右上角，高强度，外放。”
“冷暴力在右下角，高强度，内收。”
“我们要做的，是找到角色在这个坐标系里的精确位置。”
我让刘婶演“发现儿子藏私房钱”。
她第一遍演：瞪眼，拍桌子，大喊“好啊你敢藏钱！”
“及格。”
“但普遍。”
“现在我们加点限定条件。”
“第一，你其实早就知道，你在等他自己交代。”
“第二，你心疼的不是钱，是他跟你撒谎。”
刘婶愣了愣，沉默了很久，手指摩挲着桌角，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她没抬头，声音很轻.
“儿子。”
“妈抽屉里那个铁盒子，你看见了吧？”
没有指责，没有哭喊。
但凉亭里所有阿姨，突然都安静了。
“对，就是这种感觉。”
“克制的失望比暴怒更有力量，因为它给观众留下了共情的空间——他们会自己补全你省略的情绪。”
课后，刘婶拉着我：“沈老师，你咋懂这么多？”
我收拾着白板，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以前的工作，就是每天看人在会议室里表演。”
“有人拍桌子是为了掩盖心虚，有人沉默是在准备反击。”
“看得多了，你就知道，所有激烈的情绪都是冰山露出水面的那八分之一。”
她似懂非懂，但眼睛发亮：“那明天讲啥？”
“明天讲‘如何用微表情让观众恨得牙痒痒但又不换台’。”
“记得带笔记本，要记公式。”
13
王老板的广告片拍得异常顺利。
突击检查那天，我真的在他车间里发现了问题：原料堆放区没有温湿度记录。
我指着堆放区的那堆花生。
“王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