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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挠着头皮,和我妈面面相觑。
此时,公鸡的叫声惊醒了睡着的众人。
他们四下望了一眼,随后气愤地指责我:
“苏丽珍同志,你这是拿群众对你的信任开玩笑,下次再这样我要找组织通报批评你了啊!”
厂长夫人给我妈面子,没有当面说我。
可背过身,她也忍不住嘀咕:
“你非说你那女婿要偷金条吃绝户,我信了。”
“你要我配合你,我也配合了,可现在搞了一出乌龙,我这厂长夫人的面子往哪搁啊。”
“而且藏金条的事本来只有你知我知,现在搞得人尽皆知,我这不得重新找地方藏啊?你说这多麻烦。”
我妈点头哈腰,忙不迭给厂长夫人赔罪。
我虽然心里着急。
可眼下,我也只能一一给他们赔礼道歉:
“对不住大家了,我这也是好心办了坏事,我回头就两只鸡,给你们单独送过去。”
“我家还有进口的麦精,我回头挨家挨户给你们送家里去,今天的事儿还想麻烦大家别传出去,我主要怕丢人……”
“再一个,也不能让别人都知道厂长夫人家有金条,你们说是不?”
好在八零年代的人,各个都淳朴善良。
他们看在我是孕妇的份上,没跟我多计较。
等大家散了,我妈拉着我合计:
“你说李文强是不是知道这是陷阱,所以故意没来?”
我也奇怪呢:
“他要是早知道是陷阱,他半夜偷偷出门嘛呢?难道是为了把我诈出来?”
女儿这会儿也没再动弹,似乎是因为计划失败有些气馁。
以防万一。
我特地弄了一身泥,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才回家。
一进门,我就和李文强撞个正着。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故作不经意地问我:
“一大早忙啥去了?”
我看他明显也是刚回家没多久,便随口应付:
“我妈地里来了只黄鼠狼,我帮她逮黄鼠狼去了。”
我俩心知肚明地装傻,谁都没问对方昨晚怎么没在家。
我硬是憋着这股气憋了两天,才终于等到李文强又跑去找吴秀梅幽会。
隔着窗户,我果然听见李文强说:
“我打听了一下,苏丽珍那晚拉着几个保卫员,在厂长夫人家院子里守了一夜!”
“这臭娘们,果然在挖坑骗我,幸好当时你及时出现没让我去,否则我就得被抓个现行了。”
好啊!果然是吴秀梅从中作梗!
我真没想到吴秀梅心眼这么细,能猜出这是我设的局。
吴秀梅叹了口气:
“你想想就知道了,苏丽珍之前嘴一直那么严,怎么就那么巧突然让你听到了金条的位置?”
“这几天你先稳住,别让她看出破绽,我们再忍一忍,等风头过去了再下手。”
可李文强已经要失去耐心了。
一想到还要在我面前伏低做小忍辱负重,他就抓耳挠腮:
“可我下次怎么知道他们会不会给金条换位置?要是苏丽珍又报个假地址,我不是又得上当受骗吗?”
吴秀梅思索之后,告诉李文强:
“我觉得之前金条的位置肯定是真的,苏丽珍要是想抓你个现行就得人赃并获,所以金条肯定在那儿。”
“至于现在嘛,大家都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苏丽珍肯定不敢随意换位置,那太引人注意了。”
“等风头过去了,你再悄悄过去挖一挖,就算没有也没损失,到时咱再想别的办法呗。”
吴秀梅是个聪明人,至少比李文强有脑子。
据说上一世。
李文强也是靠着吴秀梅做他的军师和会计,他才能当上大老板。
可现在的李文强太着急。
他满脑子只有金条,压听不进去吴秀梅的话:
“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现在不少人都知道那儿有金条了,苏丽珍能蠢到不换地方?”
“要是她真不换地方,就算我不去挖,别人也早挖掉了。”
听到他俩为了这件事争执起来,我摸着肚子笑了。
女儿,不怕。
就李文强这脑子,咱还有机会。
我本来还在愁,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可听完他俩的讨论,我反而有主意了。
我拔腿就跑回家,躺床上琢磨了一晚上。
这次,我一定要让李文强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二天,我依然像个无事人一样,享受李文强的殷勤。
李文强为了降低我的戒心,演得格外卖力。
我抓着为数不多羞辱他的机会,对他各种蹬鼻子上脸。
一会儿挑剔水太烫。
一会儿挑剔他做的汤泡饭难吃。
最过分的一次,我直接把洗脚水泼他脸上:
“李文强,我还是喜欢你以前桀骜不驯的样子,你现在像一条讨嫌的狗,我看到你就烦。”
李文强忍了又忍,才忍住没跟我吵起来。
背过身,我听到他偷偷砸墙撒气:
“臭婆娘,等我拿到金条远走高飞,我看你怎么哭!”
我们就这样互相演着,互相防着。
等了快七天。
这天早上,我和李文强都还没起床。
大院里突然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个人,敲着我家的门大叫:
“苏丽珍,出大事了!金条被偷了,她现在正在那儿闹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