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时间,寿司店里的用餐人员并不多,打工人大多早早点好餐让店员送到办公楼,像明妧这种忘记点餐又愿意顶着烈下楼的人很少。
她手里还拿着半块寿司,晃神几秒才想起来已经走到她面前的这个男人的名字,“裴述哥?你来这里谈吗?”
裴述是她哥明恪的朋友,开着一家不小的工作室。明妧毕业前的一段时间尝试在他的工作室里工作,受不了每天按时打卡的苦,东西都没要就跑了,至今没老老实实地入职一家公司上班。
她不喜欢被时间束缚,做起事来忘记时间是常有的事情。让明妧每天遵守条条框框的生活,比让她每天吃素还痛苦。
裴述矜贵地点了一下头,目光扫过明妧放在桌上的工牌,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愿意上班了?怎么不来工作室?看不上?”
明妧:“……”
坦白说,她当初急着离开的一部分原因就是裴述这个顶头上司的臭脾气。
说话难听就算了,脸色比盛夏的天气变得还快。
不熟悉的人夸他高冷有才华,只有在他手下工作过,才清楚他比甲方还难伺候。
明妧抬眼看了一下裴述,浓眉大眼,美式前刺,一副标准的男装扮,再坏的脾气,凭着这张俊脸都会被包容。
只是包容他的人不包括她。
明妧抽出纸巾擦去指尖蹭到的芥末酱,“跟着秦教授做一个。暂时没有上班的打算。”
听到明妧的解释,裴述面色稍缓,“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
明妧心想她问豆包都不会主动找裴述的。
裴述没察觉到明妧的走神,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明曦想来我的工作室实习,我拒绝了。”
换个人在这里,一定能听出裴述话里的邀功,但明妧只是幸灾乐祸地弯眼笑,“那很差劲了。”
“早说学人精没前途了,创作的行业,怎么能不专注自己?”
“她要是把动歪心思的劲儿头放在钻研画技上,不至于连金奖都没拿过了。”
边说,明妧边给了裴述一个赞赏的眼神,“裴述哥,你一如既往地火眼金睛。”
裴述嘴角一僵,气急败坏地瞪了一眼明妧,“榆木脑袋!”
说完,裴述就气冲冲地离开,经过明妧身边的时候,两人距离拉近,足够明妧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合成香料模拟出的海水腥咸和浓烈薰衣草混合在一起,像极了90年代的老式发廊味。
明妧呼吸一停,险些晕倒。
她屏住呼吸,只觉得思维都迟钝了,不明白裴述为什么会选择这个香水,而且,他怎么又生气了。
难道是觉得明曦想去他的工作室实习是拉低他的工作室档次了?
习惯了裴述那晴雨表一样的脾气后,明妧也没多想,往里面挪了一个位置后,随手打开沈屿洲的朋友圈,发现大多是行业会议后,又无聊地合上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裴述在门口磨磨蹭蹭比蜗牛还慢的脚步。
沈屿洲怎么还没来啊?
她快被熏死了。
被念叨的沈屿洲推开寿司店的门,一眼就看到了靠窗坐着的明妧。
走近看,沈屿洲发现她面色萎靡,不似昨的生动。
只是上两个小时的班,就会难受到这种程度吗?
沈屿洲将新婚妻子的娇气记在心底。
再靠近,若有若无的馥奇调香水味便闯入鼻尖,和今早明妧使用的绿意调不同。
沈屿洲脚步慢了半拍。
他在明妧对面坐下,“等很久了吗?”
“不久。”明妧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半份寿司,“我的午餐还没吃完,正好等你一起吃。”
在明妧诧异的目光中,沈屿洲先拿出酒精湿巾,将双手里里外外擦了三遍,才拿起筷子夹起寿司。
“嗯,味道和你说得一样好。”
明妧现在不想聊寿司的味道,她睁大眼睛,看着桌面上的烫金小牛皮随身盒,“这么专业?酒精湿巾还有专门的盒子!”
用湿巾擦手只要打湿就算净的明妧完全没看出这是土象星座的隐晦试探,只是看上了这个盒子,“我也想要!可以给我定制一个粉色的吗?”
在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明妧嘴甜得要命,“沈屿洲,你怎么这么热爱生活呀?连饭前擦手这种枯燥小事,都能被你做成了生活美学,你好厉害呀。”
“我也想成为你这么做事认真的人,粉色的定制盒子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吗?”
她双手合十,眨巴着眼睛看着沈屿洲,“可以吗可以吗~”
在明妧的视线盲区,沈屿洲掐了一下大腿。
不是梦!
过往被评判的洁癖缺点在明妧嘴里变成了做事认真的生活美学!
他收紧拳头,语气尽可能地保持平静,不让明妧看出他的失态,“可以。”
“身为丈夫,理应满足妻子的需求,这是我的责任。”
“我让品牌方尽快做出整套。”
恰巧在旁边桌子弯腰捡垃圾并且看到全部的服务员:“……”
哥们,都孔雀开屏了还责任呢。
服务员在心里感叹这个世界真不公平,这么嘴硬的男人居然能娶到这么嘴甜的老婆。
莫非他真的很有钱?
端着托盘离开前,服务员瞄了一眼他们口中的盒子。
嗯……看不到LOGO,只能看出很贵。
这个男人确实有钱,并且舍得为他老婆花钱。
明妧才不管什么责任不责任,她只知道她即将得到一个漂亮盒子,“谢谢!”
“我今天下班后会去健身房,不用等我吃饭。”
听到这声刺耳的‘谢谢’,沈屿洲眉心轻皱了一下,想问明妧为什么突然这么客气,理性又告诉他纠结这个没有意义。
他状似不经意地换到另一个话题,“对了,刚才你遇到熟人了?”
明妧正在咬果茶的吸管玩,随口道,“是遇到一个,我哥的朋友,我以前的上司。”
“脾气不怎么好,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又莫名其妙地离开了。”
听出明妧话里的不在意,沈屿洲心下稍松,微微颔首,“不喜欢就减少往来,不必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