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泛起了一丝光亮,苏乔撑着穿起衣服,缓缓把被子盖在他身上。
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咬牙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裴朝厚醒过来的时候,头昏昏涨涨,眼前也不太清明,撑着坐了起来,忍不住扶住额头。
忽地看见榻上的丝丝血迹,眼前闪过一个倩影,手中似乎还留有触觉。
昨夜的记忆像洪水般涌来……
净室内,烟雾缭绕,热情腾腾。
他泡在水里,手中拿着昨夜女子落下的一块手帕,思忖着昨夜的荒唐事。
竹桃在院子里小门处低着头小步踱着,时不时抬头张望,只觉满心满肚都是难过,脑袋里想了一通,倏的看见小姐神情恍惚地走来。
“小姐,你上哪儿去了?急死我了,在这儿我也不敢去找老夫人。”
苏乔叹了口气,嘴唇微抿苦笑着对她摇了摇头。
苏乔看着镜里的人,眼睛下面一片青紫,一动浑身酸痛,腿也不住地抖着。
“我无事,你莫要担心。替我准备热水吧,我要沐浴。”
竹桃拿着淡粉色的亵衣走进来,看到苏乔身上的红痕,脚步顿了顿,眼泪一下子冒出来,惊恐地问道:“小姐,这是怎么弄的?呜呜呜—”
苏乔原本就肤色细润如雪,从小仔细呵护着。
这会儿哭的眼尾通红,鼻尖也是红的。
苏乔仔细擦过娇嫩细致的身子,咬了咬唇,无力辩解道:“真不知道裴哥哥为何来淮安了……”
“小姐,可是……那你……”
“咳咳,今夜他不知道是我。”竹桃一时间脸色晦暗难辨。
反应了一会儿,竹桃一下子蹲下来,“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往后可怎么办?小姐的子可怎么过?”
“大人,这方手帕所用丝绢乃是蠡国进贡给朝廷的,只有皇室宗亲,还有赏给过几个妃子,虽说使用范围不大,但也不容易找到头绪。属下暂时没有找到昨夜女子。”阿照说道。
该死,昨夜到底在他身上用了什么药,为何会失了心智?
自己本来从不流连烟花之地,但是这个女子声音、味道为何如此熟悉?
仿佛近在眼前的熟悉……
“大人,大人……”阿照叫了好几声。
“算了,不用查了。这件事烂在你心里!对谁也不许说起……”
阿照看着自己公子的样子。
得,他家大人这是什么表情?
“既享受又生气……实在搞不懂”
翠微院。
苏乔在院子里待了两天,身上看不出痕迹了才去出门见人去。
这几,竹桃看着自家小姐愁眉苦脸的样子,也没敢问太多。
苏乔一如往常发着呆,突然鼓足勇气般站了起来。
竹桃上前凑近几步,小声问:“小姐,怎么了?”
苏乔没有回答,“跟我走!”
竹桃拿着披风,一边追着说:“到哪儿去了?天都快黑了!”
按照那天晚上记忆走到裴朝厚在淮安的住处。
檐下灯火刚亮。
竹桃再傻此时也明白了这是来找裴小将军了……
推开门,整个宅子像是无人一般安静。
往里走,苏乔看到出窗户纸上映出一抹袖长的身影。
烛火轻轻晃动,映的那道身影愈发硬朗清冷,宽肩窄腰,站姿笔直如松。
苏乔想到那天……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屋内,裴朝厚把这些时查到线索写信传回盛城。
写到调查到崔衡的情况时,他顿住了。
他闭了闭眼,那夜断断续续的记忆又跑到他眼前来。
少女着粉色亵衣,扑到他怀里的体温,发光的背,微微的喘……
他一下子站起来,不能再想了。
屋内传来谈话声。
“那夜的事不用再查了!也许那人也是崔衡安排的,一身风月之相!”
裴朝厚急切用语言行动断了自己的念想和回味之意。
他不能允许自己会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裴朝厚话音刚落,竹桃看着自家小姐眼圈红了,刚要张嘴。
苏乔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月凉如水,秋风也毫不示弱地刮起来,檐下的灯笼咚咚地敲着墙。
两个人悄悄地来,静静地离开了。
其实苏乔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见裴朝厚要说什么,做什么。只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也太不可思议了。
现在她知道自己多想了……
对啊,自己在他心里早已不是以前的乔乔了。
又过了几。
刚才暗探来报,崔衡这几都会去郊外山脚下一个不起眼的宅院,好像很神秘的样子,门口都是守卫,接近不得。
“阿照,今夜我们去探一探虚实。”
夜黑风高,大风吹的树枝来回摇晃,打在墙上的影子影影幢幢,突然间闪电雷鸣,声音很凶,雨倾盆而下,凉飕飕的雨啪啪地打在身上。
裴朝厚带着五人慢慢靠近崔大人所去的宅院,从墙脚俯着腰一下子上窜到墙上,雨太大了还不等他们看清院子里的情形,一记记冷箭嗖的射来,裴朝厚躲闪不及。
“公子,公子。快!快把大人带走,我善后。”
小厮跑着带郎中回来。
“快给我家公子看看。”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箭拔了出来。
伤口敷上了从盛城带来的金创药。
此行裴夫人怕儿子会受伤,就让阿照带了很宫中赏赐的药。
“幸亏带着这些药了。”阿照念叨着。
裴朝厚的唇色煞白,脸微微泛红,发起了高热。
阿照跟着郎中去拿药,回头吩咐手下照顾好大人。
他心下无主,不知道回去怎么跟老夫人交代。
临行前,老夫人千叮万嘱不能让公子受伤,否则拿他试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