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内心挣扎之后，段晞如同行尸走肉般走进了浴室里。
这间浴室空间大得惊人，几乎与她现在所租住的一居室面积相仿。
地面与墙壁通体铺砌着温润的白色云石。
天然纹理如烟似雾，在精心布置的柔和光带映照下，泛着玉石般的莹润光泽。
中间是一座线条流畅的独立浴缸，由整块黑色玄武岩凿成，质感粗旷中带着奢华，此刻已经注满热水。
水汽氤氲上升，带着淡淡的白檀香。
仿佛在此恭候她已久了。
段晞自觉无福享受，径自走到淋浴区，打开花洒，脱光衣物，开始认真清洗着她这个“待价而沽的商品”。
思绪已经飘到上空，冷眼看着这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命运已经了然：洁净之后，即将向献祭。
段晞故意磨洋工，从洗澡到护理，能慢则慢。
然而再怎么磨蹭，也有需要出去面对的那一刻。
再次调整呼吸，她身穿白色浴袍，里面真空，走出门去。
来到蒋寄舟刚才指定的房间门前，她咬紧下唇，抬手，轻声叩门。
“进来。”里面沉声回应。
段晞进门，看到身穿黑色缎面睡袍的蒋寄舟，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手里惬意地摇晃着红酒杯。
他微微抬眉打量着她，目光里尽是轻慢与毫不掩藏的欲望。
“你磨蹭了很久。”蒋寄舟表达不满。
段晞艰涩道：“……抱歉。”
“里面什么都没穿？”
“我想，没什么必要。”
“嗯，很好。”蒋寄舟语气赞许，十分满意这个答案。
继而对她招招手：“过来。”
段晞游魂般走过去，垂眸看着摇椅上的男人。
蒋寄舟抬眸，蹙眉：“我不喜欢，也不习惯被人俯视。”
“……”段晞不知如何是好，因为旁边并没有其他椅子了。
难道这么快就开口邀请他一起去床上？
时隔五年，她好像没有以前那般“大胆”了。
正当她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时，蒋寄舟忽然出声：“蹲下。”
他那两条修长有力的双腿并未有半点收敛。
一旦她蹲下了，将要面对的是……
“要我再说一遍？”见她不动，蒋寄舟不耐烦催促，“今天是你主动送上门，我有你吗？”
段晞听闻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如果没有他极尽手段的迫，她今又怎么会主动送上门？！
“段晞，我给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蒋寄舟睨她一眼，指了指门，“你有选择的，现在穿上你自己的衣服，离开。不会有任何人阻拦你。”
“蒋寄舟……”段晞咬牙含泪，“你明知道……”
蒋寄舟泰然自若：“我知道什么？我只知道我不喜欢花了大价钱，买不到优质服务。”
面对之徒，段晞咬着颤抖的嘴唇，只能吞尽屈辱。
她今天不能走。
如果走了，白克谦就再也出不来了。
对峙良久，段晞别过头，终于慢慢蹲下身……
这次，不再是她“俯视”他，而是他冷眼审视着她。
见她顺服，蒋寄舟突然不着急进行下一步了。
而是颇有闲情逸致地喝着酒，还问她：“你要不要来一杯？”
段晞不语。
蒋寄舟抬起脚，轻轻点了下她肩膀：“问你呢，说话。”
力度不大，侮辱性极强。
段晞倔强地看着他，泪珠不受控地落下一颗，砸在地上：“你们有钱人，就是这样以折辱普通人为乐趣吗？这样，真的很有意思吗？”
蒋寄舟玩味地挑挑眉：“嗯，挺有意思。”
他以前对待其他女人，包括最初对她，并无这样的癖好。
银货两讫，只为解决生理需求。
段晞哽咽，笑中带恨：“呵……呵呵，蒋寄舟，你这样肆意妄为，视别人的尊严为草芥，真的不怕遭吗？”
蒋寄舟好奇问：“‘’是什么？”
他在享受猫逗弄老鼠的乐趣。
五年前，药物控制之下，时间太匆忙，没机会体验。
五年后，他竟乐此不疲。
蒋寄舟散漫道：“被我这样一个败类看上，突然也不确定……是你命好，还是不好。”
“但是呢……”他话锋一转，“即便手握一手烂牌，也可以努力打出好的结果，就看你豁不豁得出去了。”
“你要是享受堕落，其实人生可以过得很舒服、很快乐的。”
段晞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态，说出这样一番且疯癫的话。
她也在感叹，穷人生了一副好皮囊，或许并不是上天的恩赐。
而是一种更深、更隐秘的诅咒。
“好心说教”结束，蒋寄舟看着女人倔强的眼神，忽然烦躁。
“好了，接下来，不需要我教你了吧？”他冷然道。
段晞并非未经人事，自然是知道要做什么。
过去，白克谦足够珍视她，从来不会勉强她为他做那样的事。
段晞下意识抬头看向蒋寄舟，终于折骨，语气带着祈求：“我……我以前没做过。”
希望他能大发慈悲，“收回成命”。
蒋寄舟显然不信：“收起你纯情那一套，别废话。”
“用其他方式……可以吗？”段晞试图讨价还价。
“不行。”蒋寄舟拒绝得脆利落。
善心这种东西，他从来没有，连表面功夫都不屑于做。
当年蒋延良要把慈善这块业务给他，他果断拒绝。
披着羊皮的慈善公益蒋寄舟不屑参与。他是头不愿夹尾巴的恶狼。
“先把浴袍脱了。”蒋寄舟吩咐。
明明是恒温供暖的房间，段晞却感觉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出寒意，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蒋寄舟却不放过她，言语讥讽：“五年前爬我床的时候不是主动脱光，很热情的吗？”
是。
五年前，她被迫热情，只为完成任务，卖身救父。
现在……
是为报恩，救人。
反正尊严都被他踩在地上碾压过了，还需要矜持什么？
牙一咬，心一横，段晞一下子解开浴袍带子——
白皙细嫩又凹凸有致的躯体，跃然于蒋寄舟眼前，一览无余。
他猛然间，呼吸一滞。
感觉终于对了！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寻索的类型。
“好了，来展示下你的技术吧。”蒋寄舟将身体后仰，准备好迎接一场身体享受的盛宴。
段晞怀着诅咒的心，慢慢地，慢慢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