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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藏经阁的残砖碎瓦还在山风里簌簌落着,青云山的灵气因李玄阳之死乱了半,此刻正顺着黄天衍周身的阎罗金身缓缓归序。他立在七层废墟前,指尖捻着一枚暗纹繁复的墨玉戒——那是从李玄阳丹田残骸中寻得的储物戒,戒身刻着青云宗历代金丹老祖的道号,内里藏着三百年的宗门积累,更藏着他从未知晓的天地格局。

此前一心复仇,黄天衍从未细究这人间的边界,只当青云宗所在的南方疆域便是人间全貌。直到神识探入墨玉戒,一卷泛黄的《四海舆地图》映入神魂,他才骤然明白,自己百年前踏遍的山川、如今执掌的南方,不过是这浩瀚天地里一隅弹丸之地。

舆图以朱砂绘就,中央是“中州神土”,广袤万里,盘踞着天衍仙朝、万法仙门、丹符圣地等顶尖势力,金丹境修士多如过江之鲫,元婴老祖坐镇大宗,甚至有传说中化神级别的存在隐于神山;南方四域被舆图标注为“南荒边陲”,群山阻隔,灵脉贫瘠,青云宗这般金丹中期便称雄的势力,在中州不过是三流小宗;更远处,东海有仙岛林立,西海有魔域接壤,北冰原藏着太古遗族,南荒深处更有未开化的与上古秘境,天地之广,远超他的想象。

戒中还有李玄阳的手记,字迹从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到晚年的颓然无奈,字字句句都透着边陲的窘迫:“中州灵脉十倍于南荒,一粒下品灵石在彼处不过寻常,我宗却要为灵泉大打出手;中州宗门有秘境滋养,弟子筑基如饮水,我宗百年才出一位金丹,还困在中期不得寸进……南荒终究是偏鄙之地,若能入中州,何愁大道不前?”

黄天衍缓缓收回神识,指尖摩挲着长生残卷,眸中波澜渐起。此前他以为踏平青云宗、执掌南方便是阶段性的终点,可此刻才知,这不过是长生路上的小小驿站。《九幽长生诀》突破至第三层后,他能清晰感知到,自身修为虽至金丹初期,可阎罗金身的淬炼、权柄的稳固,都需要更浓郁的灵气、更特殊的资源,南荒的贫瘠灵脉,早已不足以支撑他继续精进。

而九幽那边,系统面板上“收复十八层”的任务,更让他清醒——十八层分十八重,每一层都有恶鬼领主镇守,从筑基境到金丹境不等,最深处的第十八层,更是盘踞着堪比元婴境的“九幽狱主”,麾下恶鬼亿万,怨念滔天。他如今虽有金丹初期的阎罗金身,可麾下阴兵最高不过筑基中期,仅凭现有兵力,想要收复十八层,无异于以卵击石,非数年乃至十数年的经营不可。

山风卷着松涛掠过耳畔,黄天衍转身走下藏经阁废墟,脚下的青砖被他的气息抚平,崩裂的梁柱缓缓归位。山下的青云宗弟子还在跪地等候,玄机子等残存长老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他没有立刻处置这些人,而是寻了一处净的石坪盘膝坐下,开始细细盘算后续布局。

首先是九幽的经营。十八层收复艰难,不可急于一时,当务之急是稳固现有疆域,提升阴兵实力,积累资源。他需将青云宗缴获的海量死气、仙元、阴魂碎片投入阴兵殿与死气池,升级建筑,培养高阶阴兵;同时让孟婆汤池与奈何桥全力运转,提升轮回效率,积攒轮回功德,为修复十殿阎罗殿(中级)做准备。这些事无需他亲自坐镇,麾下的三名筑基境阴兵统领忠心耿耿,又经他指点,足以独当一面。

其次是阳间的修行。南荒贫瘠,他需前往中州,那里有浓郁的灵脉、珍稀的资源、高深的功法,更有无数强者可磨砺自身。阎罗金身在阳间可收敛气息,无人能看破他的九幽身份,正好以散修之名游历中州,一边修炼《九幽长生诀》,一边寻找能淬炼金身、提升权柄的天材地宝;同时,阳间的天地功德、人间信仰,也能反哺九幽权柄,让他的阎罗之道愈发稳固。

双线并行,方是正道。九幽为基,积蓄力量,稳固轮回;阳间为前路,寻求突破,拓展格局。待九幽阴兵大成,十八层收复有望,他自身修为也突破至元婴境,再合阴阳之力,方能真正纵横天地,问鼎长生。

打定主意,黄天衍抬眼看向山下,朗声道:“玄机子,上前说话。”

玄机子浑身一颤,连忙快步上前,躬身道:“属下在。”此刻他早已没了藏经阁掌阁长老的傲气,面对这位能斩金丹老祖的阎罗,只剩满心敬畏。

“从今起,你率青云宗残存弟子,驻守青云山,改青云宗为‘阎罗分舵’。”黄天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凡南荒境内有恶鬼作乱、仙门欺压凡俗,你等需即刻镇压;每月需将南荒的灵草、矿石、修士动态,整理成册,送往九幽壁垒,交由阴兵统领。”他抬手一挥,一枚黑色令牌落入玄机子手中,令牌上刻着阎罗印记,“持此令,可通行南荒阴阳,阴兵见令如见我,不得阻拦。”

玄机子连忙接过令牌,躬身应道:“属下遵命,定不负阎罗大人所托!”他心中清楚,这是活命的机会,也是依附强者的机缘,比起被灭门,驻守青云山、为阎罗效力,已是最好的结局。

黄天衍又道:“你等无需惧怕阴阳隔阂,我会留下十名阴兵驻守青云山,助你等镇压恶鬼、稳固势力。若遇无法解决的危机,捏碎令牌,我自会感知。”说罢,他挥手召来十名阴兵,吩咐道:“尔等在此驻守,辅佐玄机子,守护南荒凡俗,不得有误。”

“遵主上令!”十名阴兵躬身应诺,分立在玄机子身后,气息沉稳。

处置完青云山的事宜,黄天衍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白流光,朝着九幽壁垒的方向飞去。不过半柱香,便回到了九幽奈何桥畔。

此刻的九幽,轮回有序,死气氤氲。奈何桥洁白如玉,阴兵往来巡逻;孟婆汤池旁,阴魂有序排队,饮汤轮回;阴兵殿与死气池上空,灵气与死气交织,正源源不断地培养着新的阴兵。三名阴兵统领见黄天衍归来,立刻率领麾下阴兵跪地参拜,声音响彻天地:“恭迎主上归来!”

黄天衍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迈步走上奈何桥之巅,俯瞰着九幽大地,朗声道:“尔等听令,从今起,九幽进入休养生息之期,全力发展,为收复十八层做准备!”

他抬手一挥,系统空间中海量的资源倾泻而出——死气、阴魂碎片、仙元、功德之力如同江河般涌入阴兵殿、死气池、孟婆汤池与奈何桥,四座建筑瞬间光芒暴涨,阴兵殿开始升级,死气池的液态死气飞速产出,孟婆汤的净化之力愈发浓郁,奈何桥的轮回效率提升数倍。

“阴兵统领听令!”黄天衍目光扫过三名阴兵统领,“其一,全力扩建阴兵殿,三个月内,需培养出百名筑基境阴兵、十名金丹境阴兵;其二,死气池全力产出液态死气,为阴兵淬炼肉身,提升战力;其三,派遣阴兵探查十八层各层布防,绘制地形图,不得擅自开战;其四,稳固轮回秩序,积攒轮回功德,待功德足够,即刻修复十殿阎罗殿(中级)。”

“遵主上令!”三名阴兵统领齐声应和,眼中满是战意。他们跟随黄天衍已久,深知主上的谋略,此刻休养生息,只为后一举收复十八层,一统九幽。

黄天衍又取出从李玄阳储物戒中获得的《四海舆地图》,将南荒至中州的路线烙印在阴兵统领的神魂中:“尔等若需资源,可遣阴兵前往南荒阎罗分舵,与玄机子接洽,或前往南荒秘境探寻,不得惊扰凡俗。”

安排完九幽的一应事务,黄天衍心中再无牵挂。他转身看向人间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期待。中州,那片广袤的神土,将是他阳间修行的第一站。

他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在奈何桥畔盘膝坐下,运转《九幽长生诀》,将此次斩李玄阳、踏平青云宗获得的海量功德、仙元、死气彻底融合,转化为长生魂力,淬炼阎罗金身。长生残卷悬浮在他头顶,古朴的文字流转,不断补全长生大道的脉络,金丹初期的修为愈发稳固,阎罗金身的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灵光,坚不可摧。

这一坐,便是三。

三后,黄天衍缓缓睁开眼,眸中黑白双色光芒一闪而逝,周身的气息内敛,化作寻常金丹修士的模样,再也看不出半分九幽阎罗的凛冽。他站起身,对着三名阴兵统领道:“我此番前往阳间中州修行,九幽之事,便交由尔等全权负责,切记,不可急于求成,稳扎稳打,方是正道。”

“主上放心,我等定守好九幽,待主上归来!”阴兵统领躬身应道,语气坚定。

黄天衍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一动,踏入轮回通道,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人间中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轮回通道的白光包裹着他,温润的力量涤荡着周身的气息,将阎罗威压彻底收敛。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通道之外,越来越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那是南荒无法比拟的精纯气息,正是中州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白光散去,黄天衍脚踏实地,眼前的景象已然大变。不再是南荒的连绵群山,而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良田万顷,炊烟袅袅,远处的城池巍峨,城墙高达百丈,城楼上“洛水城”三个大字熠熠生辉,城中灵气氤氲,往来修士络绎不绝,金丹境的气息随处可闻,甚至偶尔能感受到元婴境的威压,与南荒的贫瘠判若两界。

这便是中州,人间的核心之地。

黄天衍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灵气入体,瞬间转化为长生魂力,阎罗金身微微震颤,竟有了突破的迹象。他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

他没有立刻入城,而是寻了一处山林,盘膝坐下,开始熟悉中州的灵气环境,同时运转神识,探查洛水城的情况。神识扫过,城中的势力分布、灵脉位置、修士动态,尽入他的脑海——洛水城是中州南部的重镇,隶属于天衍仙朝,城中有城主府坐镇,城主是元婴境初期的修士,此外还有数家二流宗门与无数散修,鱼龙混杂,却也秩序井然。

“既来之,则安之。”黄天衍轻笑一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将青云剑收入系统空间,只留一柄普通的铁剑,化作一名游历的散修,迈步朝着洛水城走去。

他的阳间修行之路,就此开启。

而九幽那边,阴兵们正按照他的命令,全力扩建阴兵殿、培养高阶阴兵,死气池的液态死气源源不断,轮回功德飞速积攒,十殿阎罗殿的修复工作也在筹备之中,一切都在稳步推进。

阴阳双线,并行不悖。黄天衍站在洛水城下,望着城中的繁华景象,眸中闪过一丝坚定。中州的强者、资源、秘境,都是他长生路上的养分;九幽的基、阴兵、轮回,都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待他,元婴大成,九幽一统,他将以阎罗之身,纵横中州,横扫四海,让天地皆知,从南荒边陲走出的九幽阎罗,终将问鼎长生,执掌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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