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的第二封邮件在一周后到来。
这次的内容更直接——
“鼎晖资本的股权穿透图显示，最终受益人除了林国强，还有两个名字：王丽华（王阿姨），以及程磊（王阿姨的儿子）。”
“另外，我查到林国强上个月以个人名义购买了一套别墅，价值4600万，登记在程磊名下。”
“护工小张被辞退后，我找人问了情况。她说王阿姨吩咐过，如果林董有任何苏醒迹象，要第一时间通知她，而不是你。”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浑身发冷。
王阿姨。
那个每次见面都亲热地拉着我的手，说把我当亲女儿看的王阿姨。
那个张罗着给我介绍对象，说“女孩子最重要的是嫁个好人家”的王阿姨。
原来早就和小叔绑在了一起。
甚至可能更早。
我想起三个月前，我爸脑溢血那天——
那天本来是家庭聚餐，庆祝我“终于答应去见王阿姨介绍的相亲对象”。
餐厅是王阿姨选的，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
我爸本来不想去，说公司有事。是王阿姨再三劝说：“晚晚的终身大事最重要，你这个当爸的怎么能缺席？”
饭吃到一半，我爸突然说头晕，然后倒了下去。
送医途中，王阿姨一直陪着我，安慰我：“晚晚别怕，你爸福大命大，一定没事的。”
医院里，她忙前忙后，甚至比我先联系上小叔。
现在想来，那天的每一帧画面都透着诡异。
我拨通了陈铮的电话。
“陈律师，如果我怀疑我爸的脑溢血不是意外，该怎么做？”
电话那头，陈铮的呼吸明显一滞：“你有证据？”
“还没有。但如果有人希望我爸永远醒不过来，甚至……希望他早点死，那么现在的情况就说得通了。”
“晚晚，”陈铮的声音严肃起来，“这种话不能乱说。但你如果真的怀疑，我们可以从两个方向入手：一是查那天的餐厅和食物；二是查你爸的保险。”
“保险？”
“你爸作为集团董事长，有高额人寿保险。受益人应该是你，但如果保单被更改过……”
我没说话。
但心里已经明白——如果受益人被改成了小叔，那么我爸的死，就能让他一次性拿到巨额保险金，同时彻底掌控集团。
“陈律师，帮我查保单，另外，餐厅那边我也去查。”
“小心点，晚晚，如果真是有人设计，你现在很危险。”
07
调查比想象中艰难。
那家私房菜馆在我爸出事后一个月就关门了，老板“回老家发展”，电话已成空号。
王阿姨对此的解释是：“生意不好做，现在餐饮业竞争多激烈啊。”
保险单倒是查到了。
受益人确实是我，但保单在我爸入院后第二周被“升级”过——追加了2000万保额，同时增加了一项“重大疾病保险金”，受益人是“林国栋的合法继承人”。
“合法继承人包括配偶、子女、父母，”陈铮在电话里解释，“如果你爸去世，这2000万会由所有继承人平分。但如果你爸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每个月可以领取10万元护理津贴——领取人是保单申请人。”
“申请人是谁？”
“林国强。”
我握紧手机：“所以他希望我爸活着，但永远别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