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甩开她的手。
她的指尖还沾着钞票的油墨味。
“这谁啊?”我看着不远处的张雅丽母子,笑了,“妈,您不介绍介绍?这位阿姨看着有点面熟啊。”
张雅丽一把将男孩拽到身后,眼神躲闪。
王秀芝嘴唇哆嗦:“这、这是……妈一个老姐妹的女儿,家里困难,我帮衬帮衬……”
“张雅丽。”我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周明远的前妻。妈,您这‘帮衬’可真下血本,每月两万五,雷打不动,帮了快三年了吧?”
我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是我五分钟前刚让银行朋友紧急发来的流水截图。
王秀芝的账户,每月一号进账三万,不出二十四小时,准有两万五流向同一个账户。
户名:张雅丽。
转账备注还他妈的写着:“给小宝买营养品”。
“薇薇,你听妈解释……”王秀芝腿一软,要不是扶着旁边的菜摊子,差点瘫在地上。
“解释什么?”我往前走一步,鞋底踩在打碎的鸡蛋上,黏糊糊的,“解释您怎么拿我孝敬您的养老钱,去养您前儿媳和这个野种?解释您怎么一边收着我买的按摩椅、保健品,发朋友圈夸我比亲闺女还亲,一边把钱都喂了外人?”
“你说话放尊重点!”张雅丽突然尖声叫道,“什么叫野种?这是明远的儿子!是周家正儿八经的孙子!”
我转过头,盯着那个男孩。
孩子吓得往张雅丽身后缩了缩,可那双眼睛——那双和周明远一模一样的眼睛,却偷偷打量着我。
“哦,儿子。”我点点头,“几岁了?九岁?十岁?”
我和周明远结婚八年,这孩子十岁。
“张小姐真是好本事,离婚了还能给前夫生个儿子。”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周明远知道吗?他应该知道吧?毕竟每个月两万五,不是小数。”
我直接拨通了周明远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他才接,背景音嘈杂,应该在工地。
“喂薇薇?我在开会,晚点……”
“周明远。”我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我在县城菜市场,跟你妈在一块儿。还有张雅丽,和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儿子。你妈每月从我给的三万里,拿两万五养他们。”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这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长的、死一样的沉默。
那沉默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
他不是惊讶,不是愤怒,不是“你在胡说什么”。
他是沉默。
“周明远,说话。”我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薇薇,”他声音发,带着一种被戳破的难堪,“你先回家,我们当面说。”
“我就问你,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又是沉默。
然后,他叹了口气:“那是我的儿子。”
承认了。
他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当年雅丽离婚后才发现怀孕,她没告诉我,自己生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他语速很快,像在背诵准备好的说辞,“妈先知道的,她舍不得周家的血脉,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