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速度!联系我们在山下的朋友,准备好车和保暖设备,直接送医院!快!”
队伍再次动起来,速度明显加快。
女队长亲自背起慕时,步伐稳健而急促。
我机械地跟着,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刚才电话里的声音。
他的不耐烦,他的质疑,他选择留在扭伤的女学员身边,他挂断电话的忙音,还有那句,“晦不晦气”。
风雪灌进全身,令我浑身血液冰凉。
慕时的小脑袋无力地垂在女队长肩头,脸蛋贴着冰冷的冲锋衣面料。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触感冰凉。
“慕时,对不起……妈妈……选错了爸爸。”
4.
女队长的队伍拼尽全力,几乎是用身体在为我们挡风开道。
慕时在我怀里,呼吸轻得像羽毛,每次细微的起伏都让我胆战心惊。
终于接近公路时,一辆熟悉的救援队越野车开来。
黄利源下车,看到我们狼狈的样子,尤其是女队长怀里昏迷的慕时,挑了挑眉:
“哟,嫂子,还真让你们走下来了?慕时这是……累睡着了?”
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看吧,我就说没问题”的笑意。
“他失温昏迷了!需要立刻去医院!”
女队长厉声道,没给他好脸色。
黄利源这才收了笑,拉开后车门:
“那赶紧上来。杜哥刚还打电话问我情况呢,我说你们正自己往下走,锻炼效果不错。”
车子启动,驶向山下医院。
黄利源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看我,啧了一声:
“嫂子,你也别太绷着了。杜哥这次是有点急,但苏小雨那姑娘,脚扭得挺厉害,哭得梨花带雨的,杜哥作为教练,能不管吗?他这也是负责任。”
“再说了,他对慕时严格,那是望子成龙,男孩子嘛,就得这么练,哪能那么娇气?”
“你看,这不自己走下来了吗?回头跟杜哥服个软,这事就过了……”
黄利源喋喋不休,话语像细针,密密扎在我早已麻木的心上。
他对别人负责,却连儿子的命都不顾。
我死死抱着慕时,仿佛这样就能把我的命渡给他。
他的小脸冰凉,唇色灰白。
医院到了。
急诊室瞬间忙碌起来,慕时被推进去,门关上。
我瘫坐在门外冰冷的椅子上,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
女队长默默坐在我旁边,握着我冰冷的手。
时间被拉成细丝,每一秒都切割着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口罩上方的眼睛带着疲惫和沉重的歉意。
他还没开口,我浑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失温导致多器官衰竭,送来得太晚了……”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
世界骤然失声,只剩尖锐的耳鸣。
我推开女队长想冲进去,却直接跌跪在地上。
“宛彤!”女队长哭着来扶我。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和带着不耐的嗓音:
“到底怎么回事?电话里也不说清楚!”
我还听见女人娇柔的抱怨:
“允祥,你慢点,我脚还疼呢……”
杜允祥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和疲惫。
苏小雨一瘸一拐地跟着,身上披着他的冲锋衣,手里还捧着一杯没喝完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