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我还没吃上呢，你倒先想着你妈！”
然后她拿起那盒燕窝。
摔了。
玻璃碎了一地。
燕窝溅在地板上。
三千块钱。
我妈的生礼物。
碎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碎玻璃。
陈远从卧室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
婆婆指着我：“你问问你老婆！背着我给她妈买三千块的燕窝！”
陈远看了看地上。
又看了看我。
然后说了那句话——
“她是我妈，你让让她。”
让让她。
让让她。
我让了五年。
让出了主卧。
让出了一百二十万。
让出了二十七天的假期。
让出了每一个除夕。
让出了我所有的尊严。
我蹲下来捡玻璃。
手被划了一下。
血珠冒出来。
我看着那滴血。
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抬起头，看着陈远。
他站在他妈旁边，双手兜。
一脸“你别闹”的表情。
我笑了。
“行。我让。”
我把碎玻璃捡净。
回卧室关上门。
打开手机。
找到半个月前存下来的那个号码。
律师事务所。
我拨了过去。
“您好，我想咨询离婚相关的事宜。”
6.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没有跟任何人说。
白天正常上班。
晚上正常做饭。
婆婆还是那样，嫌这嫌那。
陈远还是那样，打游戏、和稀泥。
小姑子还是那样，躺沙发上刷手机。
但我不一样了。
下班后，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姓周，四十多岁的女律师，做了二十年婚姻案件。
她看完我准备的材料，沉默了一会儿。
“苏女士，你们的婚后共同财产有多少？”
“陈远名下有一套房。婚后买的，写他的名字，但首付三十万里有二十万是我出的。月供一直是我们各出一半。”
“现在市价多少？”
“五百六十万左右。”
“其他呢？”
“他有一辆车，婚后买的，三十二万。还有他这几年的公积金和存款。”
“你呢？”
“我有自己的存款。另外我婚前全款买过一套小公寓，那是我的婚前财产。”
周律师点点头。
“如果走诉讼离婚，婚后共同财产依法分割。房子、车子、存款、公积金，你至少能分到两百八十到三百万。”
三百万。
“另外，”周律师看着我，“你说你出了六十八万装修他婚前的房子？”
“对。”
“有转账记录吗？”
“有。每一笔都有。”
“好。这笔钱可以作为你对婚姻的额外投入，在分割时主张。”
我点头。
“还有，你提到他母亲经常辱骂你？”
“对。”
“有证据吗？”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
打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有十七段录音。
“这是从去年开始录的。”
周律师听了两段，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够了。”
她看着我。
“苏女士，你的证据很充分。如果对方不同意协议离婚，我们可以。但以你的准备程度，我建议你先谈协议。如果谈不拢，再走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