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窄小,樟脑丸的味道呛得我直想咳嗽。
我死死捂住嘴,听见他的脚步声来回奔走。
他把哥哥姐姐藏在了床底下。
他说那里宽,能藏两个人。
而我,一个人躲进了这个窄小的、黑暗的、只有一条缝能看到光的衣柜。
“来妹,别怕。”
爸爸对着柜子开口说话
他紧张得喊错了名字。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
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中。
直到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踹开房门,吼着“林建国,你龟儿子躲哪儿”。
我才意识到爸爸喊的是哥哥的名字。
衣柜门被拉开的时候,我看清了爸爸惊恐的脸。
他扑过来想挡住我,却被一脚踹翻在地。
刀捅进我小腹的时候,我听见他说“来妹快跑”。
三刀。
一刀在肚子,两刀在口。
血浸透了我的棉袄,那种温热的感觉特别不真实。
像小时候喝过的红糖水,甜腻腻地渗进皮肤。
我听见姐姐的尖叫,哥哥的哭喊。
听见爸爸撕心裂肺的吼声。
可那吼声喊的,还是“来妹”。
邻居听见惨叫报的警。
我醒来已经是三天后,在镇卫生院的病床上。
白墙白被单,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哥哥姐姐没事,连皮都没破。
爸爸抱着我哭,说对不起,说爸爸没保护好你。
亲戚们当时都说爸爸勇敢,一个人护住了三个孩子。
没人知道他喊错了名字。
更没人知道,那二十万后来是我用竞赛奖金和拉客的钱一点一点还上的。
大姑的嗓子像被掐住了,发出“咯咯”的气音。
小叔的烟掉在地上,火星子烫穿了地毯。
他们忽然想起那年冬天过后,我养了三个月的伤,脸色白得像纸。
而哥哥姐姐的零花钱,反而更多了。
“老林,你……”大姑的声音变了调。
风向转得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义愤填膺指责我的亲戚,现在全用看畜生的眼神看着爸爸。
“怪不得胜男这孩子总不爱说话。”
“造孽啊,合着拿闺女当挡箭牌。”
“来妹招妹,你们两个还有脸责怪胜男?”
哥哥姐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没想到,我以为的偏爱,是拿命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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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的声音明显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