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哲握着手机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挂断电话,茫然地看向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挣扎和恐惧。
我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也是最狠毒的一张牌。
用生命,来绑架我们。
05.
高哲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去拿床头的衣服。
“我……我得回去看看。”他的声音涩。
我按住他的手,手心一片冰凉。
“别急。”
我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我们先搞清楚状况。”
我看着他慌乱的眼睛,提醒他:“高哲,你还记不记得?”
“四年前,我们要卖房子,妈也是这样,突然就说自己头晕得站不起来,非要你去医院陪她。”
“结果呢?医生检查了一遍,说她身体比年轻人还好。”
那一次,她用“头晕”的招数,成功拖延了我们一个星期,并且利用那一个星期,发动了所有亲戚来劝说我们。
高哲的身体僵住了。
那段屈辱的记忆,让他眼中的慌乱,渐渐被一种清醒的愤怒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没有再提订机票的事,而是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
那是他的一个发小,叫李浩,在老家市人民医院当护士。
电话接通,高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浩子,帮我个忙。”
“我妈钱秀莲,是不是在你们医院?听说进了抢救室。”
“你方便的话,帮我去看一眼,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浩在那头答应得很爽快。
等待的半个小时,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高哲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我的心也悬着。
我虽然厌恶婆婆,但也不希望她真的出事,那会成为高哲一辈子的心结。
终于,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李浩发来的一段视频。
高哲的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了视频。
视频画面有些晃动,应该是偷拍的。
地点确实是医院的病房,但不是抢救室,而是普通病房。
婆婆钱秀莲,正半靠在病床上。
她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哪里有半分病危的样子。
她正中气十足地指着一个年轻医生的鼻子破口大骂。
“什么叫没事?我跟你们说,我儿子不回来,我就是有事!”
“我这心口疼得要死,都是被那个狐狸精给气的!”
“你们医院是不是收了那个狐狸精的钱了?合起伙来骗我!”
公公高建国在一旁,像个忠实的跟屁虫,不住地帮腔。
“我老婆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一个都跑不了!我让你们都脱了这身白大褂!”
医生满脸无奈,被骂得节节败退。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高哲举着手机,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我看到他的眼圈,慢慢地,慢慢地红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难过,也不是因为担忧。
是一种被至亲用最卑劣的手段欺骗和利用后,从心底里泛上来的恶心。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一言不发,将这段视频,直接甩进了那个他还没有来得及退出的,最大的家族亲戚群里。